张可亮「文化政治经济学」与新时代「人文经济学」
主要观点、区别联系与分别评价
张可亮（与黄小庭合著）在《文明重构与金融崛起》（光明日报出版社，2025年1月）中构建了这一范式。理论明确归属于社会学范畴（非经济学范畴），其框架在2026年7月正式命名为「文明结构论」。
其核心方法论是：在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基础上引入「文化」作为互动变量，由此建立起三维社会分析框架。
文化政治经济学的核心思想在于，一国的文化价值体系与其社会政治经济发展是一体两面。社会政治经济发展的过程，实质上是社会实践与文化价值体系之间复杂且多维的互动过程。
—— 《文明重构与金融崛起》内容简介承接卢曼系统理论的社会学传统，将文化价值体系解析为理念、规范、实用三个层次，作为分析文明的基本坐标系。
以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为不可动摇的兜底原则，文化作为互动变量而非决定变量，避免滑入文化决定论。
源自苏国勋对卢曼的引介，构成整个理论的坐标系。张可亮的原创贡献在于：揭示西方文明的三层断裂与中华文明的统一可自我修复，这是中西方文明兴衰分野的元命题。
轴心时代的文明突破分为向内与向外两个维度，唯有同时完成者方能文明不断裂。
唯中华文明同时完成两维突破 → 故五千年不断裂
神圣与世俗割裂，超越性维度失落，终极关怀空洞化。
私有制被神圣化为不可置疑的制度前提，资本逻辑成为最高规范。
工具理性与增殖逻辑无限扩张，将一切存在物纳入可计算框架。
三者共同构成癌细胞的三大特征：自主性 · 浸润性 · 转移性
这是张可亮最具穿透力的核心命题，构成其整个社会主义金融理论的地基。
在《治水：资本、金融与国家》中，上述观点被系统化为可操作的社会主义金融理论，新增关键概念：
粒子性（具体金融工具 = 生产力）+ 波动性（整体金融体系 = 生产关系制度）。须从「金融工具论」上升到「金融制度论」。
气态（分散货币）／液态（流动资本）／固态（沉淀资本、坏账库存）。健康金融体系促进三态顺畅转化。
第一次分配 = 金融配置（元分配／新增资本的生产资料购买权），第二次 = 市场流通，第三次 = 成果分配。政府作用应锚定第一次分配。
货币政策（控水量）+ 财政政策（修渠坝）+ 资本政策（定流向），构成完整的宏观调控新范式。
「劳者有其股」：从「耕者有其田」到劳动资本化（而非劳动商品化），让老百姓通过资本市场获得财产性收入。
严格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文化是互动变量而非决定变量，反对纯文化决定论。
「人文经济学」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重大理论命题，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原创性贡献，已被纳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体系，由学界集体阐释构建自主知识体系。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都是在经济发展上走在前列的城市。文化很发达的地方，经济照样走在前面。可以研究一下这里面的人文经济学。
—— 习近平，2023年3月5日，参加十四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破除西方经济学「理性人假设」的「人文缺失」痼疾（即「斯密问题」／「斯密之困」），主张以「文化人」「社会人」为逻辑起点，关注人的自由全面发展需要。
文化经济化：文化软实力转化为经济硬支撑。经济文化化：经济发展为文化创新提供物质载体和实践场域。二者双向转化、交融互动。
文化原创力作为先导、主体、本体；人文价值主导全要素生产率（TFP）；「明体达用、体用贯通」——人文为体，人文经济为用。
七大功能：环境平台支撑、价值溢出提升、目标定向、新动能、新赛道、新规则保障、新样态创新。
任平教授提炼的核心规律：当「人文」与「经济」双方共同发展效果超越单一、单线发展程度时，人文经济将持续、扩大、加深发展；反之，若任意一方偏颇导致双方发展程度低于单线水平，该人文经济形态就可能被排斥。
「人文」与「经济」两者都弱或一强一弱，都不是人文经济形态。只有当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实现双强时，才能实现真正的高质量发展。
—— 任平《人文经济学本质内涵的哲学阐释》人既非纯粹计算利益的「理性经济人」，也非技术理性规训下的「单向度的人」。人是文化的、能动的、追求全面发展的存在。
坚持《共产党宣言》「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经济发展必须惠及全体人民。脱贫攻坚实践是其生动体现。
真正的发展绝不能以透支后代人的生态环境、资源基础与发展机会为代价，当代经济行为必须承担对未来的文明责任。
人文经济学反对将经济增长等同于社会进步，强调发展必须同时创造四个维度的福祉：
| 学者 | 机构 | 核心贡献 |
|---|---|---|
| 任 平 | 苏州大学人文经济学研究院 | 哲学阐释主力，提出「双强效应规律」「价值优先原理」，构建五层次阐释框架 |
| 洪银兴 | 南京大学 | 提出「以人化人、以文化经、以经育文」理论体系关键；主张文化投资是最具长远价值的核心投资 |
| 刘守英 | 中国人民大学 | 《苏州奇迹的人文经济学》，提出人文市场经济四要素 |
| 逄锦聚 | 南开大学 | 强调构建中国人文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科学理论指导 |
| 胡 钰 | 清华大学 | 人文效率与人文效用研究，关注人的主体性与「乐经济」「暖发展」 |
| 李向民 | 南京艺术学院 | 梳理人文经济学三大思想来源；区分人文经济学与人本经济学、文化经济学 |
苏州（双面绣模式、平江路古建活化、拙政问雅夜游）、浙江（千万工程、文化礼堂）、贵州（村超以体育激活乡土认同）、景德镇（陶瓷文化赋能城市更新）、粤港澳大湾区（文经协同生态）等。
| 比较维度 | 文明结构论（张可亮） | 人文经济学 |
|---|---|---|
| 提出主体 | 个人学术原创（张可亮 + 黄小庭） | 最高领导人提出，学界集体阐释 |
| 学科归属 | 社会学范畴（明示非经济学） | 中国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组成部分 |
| 政治位阶 | 学术理论，非官方话语 | 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原创性贡献 |
| 哲学起点 | 苏国勋的文化价值体系三层结构（卢曼系统理论） | 马克思《资本论》+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 习近平「文化经济」经验 |
| 核心分析单位 | 三层价值结构（理念／规范／实用）+ 金融 = 生产关系 | 文化经济化／经济文化化双向转化 + 双强效应 |
| 理论雄心 | 重写人类文明演变史，提出「中华文明的回归与超越」 | 阐释中国式现代化、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相协调 |
| 金融议题 | 核心议题——金融 = 生产关系、资本政策、波粒二象性、相变 | 非核心议题，金融仅作为经济的一个维度 |
| 文明叙事 | 强烈文明比较（中华 vs 西方）、轴心时代分析 | 弱化文明比较，聚焦中国式现代化实践 |
| 方法论兜底 | 严格历史唯物主义（文化为互动变量非决定变量） | 唯物史观 + 两个结合 + 以人民为中心 |
| 核心命题 | 资本主义是文明之癌；金融权 = 国家性质 | 文化很发达的地方，经济照样走在前面 |
| 修辞风格 | 个人署名原创，立场鲜明、批判性强 | 学术阐释性话语，温和建构性 |
| 主要载体 | 学术专著 + 公众号 + 媒体采访 | 求是／光明日报／中国社科网 + 研究中心 + 学术研讨会 |
二者都根植于「两个结合」（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共享以下立场：
| 维度 | 文明结构论 | 人文经济学 |
|---|---|---|
| 擅长领域 | 文明分析、金融解剖、生产关系穿透 | 经济实践、人文机制、案例样板 |
| 工具属性 | 解构性工具（揭穿资本主义本质） | 建构性工具（指导高质量发展） |
| 适用场景 | 文明比较、社会主义金融理论建构 | 城市发展、产业融合、文化赋能 |
| 话语位置 | 民间学术原创 | 官方主导话语 |
关键判断：二者构成「解构—建构」互补对。文明结构论提供文明分析框架和金融解剖工具，人文经济学提供官方话语平台和实践样板，二者可互为支撑、互相引用。
张可亮的文明结构论与当前的人文经济学，构成了当代中国试图突破西方经济学话语霸权、构建自主知识体系的「双轮驱动」：
二者不是替代关系，而是互补关系。文明结构论可以为人文经济学提供更深的文明论根基和金融维度分析；人文经济学可以为文明结构论的具体命题提供官方话语的合法性和实践转化的政策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