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社会主义,然后才是中国特色!
2022年8月1日,证监会主席易会满在《求是》杂志发表署名文章《努力建设中国特色现代资本市场》,之后资本市场开始讨论中国特色现代资本市场的话题,最近又聚焦于讨论中国特色估值体系的问题。但在我看来,大部分讨论基本还停留在喊口号阶段,讨论不够深入,甚至存在方向性的偏差。
这个问题很重要,既然市场已经开始了探讨,那就再说一说,希望以此为契机,彻底地讨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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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首先是社会主义然后才是中国特色
我们知道,目前世界上主要存在的就是两种社会制度:资本主义制度和社会主义制度,这两种社会制度在理论和实践等方方面面存在着极大的差别。资本主义制度如果从英法资产阶级革命之后建立起了资产阶级政府算起,已经有二三百年的历史。社会主义制度是在吸收批判资本主义制度的基础上产生的,如果从苏联成立算起,也有了一百年的历史。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世界基本分裂成为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个阵营,资本主义阵营通过发动冷战与社会主义阵营进行了几十年的对抗,以苏联解体为标志,之后虽然两个阵营的对抗有所缓和,开始在经贸方面合作,但是在意识形态方面,资本主义阵营依然对现存的社会主义国家保持攻击态势。在共存的这段时间当中,两种社会制度虽然也有相互借鉴学习,但还是存在着本质的区别,有着各自不同的社会政治经济理论和实践。
就金融理论来说,资本主义金融理论、社会主义金融理论以及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金融理论,三者不是一回事。改革开放之后我们国内研究的金融理论,基本都是资本主义金融理论,在实践中也是学习参照资本主义国家的金融体系设置对我国的金融体系进行所谓的改革,把在资本主义金融理论在中国实践中暂时无法照搬照套的地方,当做需要继续改革的对象。什么是社会主义金融理论,不但没人研究,根本就没人提了。
从认识论上讲,首先是金融理论,再分为资本主义金融理论和社会主义金融理论,然后社会主义金融理论里可以再分出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金融理论,是一个从一般到特殊的过程。现在我们要从资本主义金融体系里跳过社会主义金融理论,直接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金融理论,是有问题的。
凡是不谈社会主义金融理论,直接将资本主义金融理论当做一般,来参照研究中国特色金融理论,肯定都是错的。不光金融理论,还有国内的其他各种打着中国特色的理论,大都是直接将西方资本主义当一般,点缀点中国实际当特殊,理论界和实务界这种歪风大行其道。我就想问这些专家学者们,你们这样做,到底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还是中国特色的资本主义理论啊?!
我认为目前学术界的主要任务是正本清源,还是先研究一般——先研究社会主义金融体系理论,把这个研究明白了,再研究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金融理论体系。
我们要借鉴全人类优秀的文明成果,包括西方的先进理论或者制度设计,但是首先要做的是社会主义大原则下的改造,然后在此基础上再进行中国特色的改造。要借鉴西方经济理论或制度设计,必须要进行社会主义改造,而社会主义改造主要是政治层面的改造,主要特征是分配层面的改造,是受益者是谁的问题,是公平问题。中国特色的改造,是文化层面的改造,主要特征是衔接沿袭传统的问题,是情感问题。
现在我们的实务界缺乏理论指导,而理论界却又将“社会主义”和“中国特色”混为一谈,在各个领域都只提“中国特色”,而基本不提“社会主义”,“特色是个筐,好的坏的都往里装”。建设有中国特色现代资本市场,这个提法的问题也在于此。只提特色,不提社会主义,理论上有问题,在实践中就容易走偏,一不小心就建设成了有中国特色的资本主义资本市场。
今天就借北交所建设,继续把社会主义金融的理论基础再略微讲一下,然后继续为特色社会主义资本市场建设,甚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金融体系建设,提几个方向性的建议,至于社会主义资本市场与资本主义资本市场的区别,我在2020年的时候,就从四个角度探讨过,感兴趣可以点击阅读下面的文章。
中国特色的估值体系问题,绝不是什么国企估值过低问题,我也早就在2019年写的文章中探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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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正确的理论!
金融的本质是生产关系,一国金融体系的设置决定了该国的生产资料归谁所有,劳动成果如何分配,以及生产过程中人与人之间的地位和相互关系。
这个我已经在2017年就开始写文章,阐述这个理论,用生产资料所有制判断一个国家是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已经过时了,应该用金融体系掌控在国家手里还是掌控在私人手里作为判断标准。社会主义国家,必须是国家控制金融体系,而不是私人集团控制金融体系。具体到中国,核心就是金融体系必须是国有,而且必须党管,如何管呢?不能是仅仅依靠一行两会外部监管,而是像党管军队那样实际控制。就像我在《文明重构与金融崛起》的书稿里写的那样:
在金融体系改革的过程中,还是有很多声音认为中国金融体系受政府的干涉过多,金融体系市场化程度不够。这些人在欧美金融体系因为过度自由化出现严重的金融危机的情况下,不深究其中的深层次问题,而将责任甩给监管体系,依然不吸取教训,认为中国金融体系的市场化改革只要能够跟有效金融监管框架的构建相结合,就可以避免西方的金融危机。这种观点看似合理,实则危害极大,这是妄图以外部监管权替代国家对金融体系的实质控制权,是妄图以市场的名义、以效率的名义让整个金融体系假手于人,必须坚决反对。
张可亮,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第五章 重构中华文明,实现伟大复兴(三)发展实用价值
理论基础方面的我就不多说了,感兴趣的可以再阅读下面两篇文章:
《党管金融的原则得以确立和执行——评郭树清6月14日陆家嘴金融论坛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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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争鸣| 中国金融体系改革的思路和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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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上述对于金融本质的认识和社会主义金融与资本主义金融的根本区别,我们在中国的金融改革中,就知道原则和方向了。如果能够早点确认这样的社会主义金融理论,我们的银行信贷市场改革就不会再去一味的市场化,造成巨大的社会资源浪费,甚至走入死胡同。从这些年的实践来看,按照资本主义金融理论对中国银行业进行的商业化和市场化改革,并未能解决金融支持实体经济的任务,甚至整个金融体系都开始脱实向虚,导致中国经济的金融化率都超过了美国和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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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理论指导实践!
十九大之后,银行业终于开始拨乱反正,提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和实施普惠金融,这就是走上了正路子。
(一)普惠金融,提升公平和效率
普惠金融可以说是社会主义金融的重要特征,普惠金融理论可以成为社会主义金融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简单说一下,在资本主义国家,实体经济基本是为金融机构服务,实体经济是宿主,金融机构是寄生虫(当国内实体经济的宿主不够的情况下,它们还会在全球寻找宿主,为此,他们要求各国金融开放)。金融机构只计算自己收益最大化,算小账,所以才会产生风险收益匹配原理,中小企业风险高,所以贷款利率必须要高。
但社会主义国家,金融机构要为实体经济服务,提升整个社会的生产力和人民的福祉,所以要为广大的中小企业服务,他们有了金融支持,才能生存,才能为人民提供就业机会和更好的福利。正因为他们抵御风险的能力低,所以需要更好的金融服务,需要更低的资金价格。金融机构普惠金融对中小企业的低利率扶持,虽然自己损失了部分收益,但是却为社会创造了更大的价值。社会主义金融要算大账。
从中国的实践看,在资本主义金融理论的误导下,兜了二三十年的圈子,依然没有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而这些年转变思路后,普惠金融实践却取得了明显的成效。
所以对新三板北交所来说,我出的第一招,就是要学习银行体系的普惠金融做法,用普惠金融的政治正确,要求投资机构完成政治任务。
很多人会说公募基金投资北交所没有制度障碍,个人投资者开户门槛与科创板一样都是50万,目前开户数已经超过500万户,为何资金端依然有问题呢?这个很容易回答,让我们类比一下银行体系就可以了。
银行为中小企业贷款从来就没有制度障碍,只是出于盈利的考虑、操作上性价比的考虑以及路径依赖,银行不愿意给中小企业贷款,我们此前一直用市场化的手段,改革城信社农信社为城商行农商行,成立担保公司,成立村镇银行,成立小额贷款公司,都未能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直到现在用普惠金融的大旗,强行命令国有大行必须提升中小企业的贷款比重,立马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
资本市场要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面临的问题与银行信贷市场其实是一样的,大机构如公募基金与小机构如阳光私募,不愿意投资北交所的理由很多,总结起来还是能力和意愿的问题,所以用市场化的手段很难解决这个问题。这也像货币政策的推绳子效应,只能拽不能推。
前面讲到我在2019年的年终演讲《新三板,重新定义资本市场》首先提出新三板是资本市场的普惠金融,这样讲的目的并不是仅为其定性,而是为了提高新三板北交所的政治站位,让各方从讲政治的高度来支持新三板市场的发展。这样
国家不需要设计出多么完美的制度,将新三板市场的融资和A股的融资额挂钩,三板融资必须占到A股融资的一定比例,并且要求比例逐年增长就行。用这个标准考核证监会,证监会再将这个指标分解给各大券商,要求各家券商帮助三板企业融资的比例要达到帮助A股企业融资的一定百分比。要用银行体系推普惠金融的决心和力度来推新三板市场,上升到推扶贫攻坚的政治高度来建设新三板市场。
张可亮,公众号:三板会年终演讲| 新三板,重新定义资本市场
因为2019年底演讲的时候,并未推出精选层和北交所,所以我只讲了把任务分解给券商,现在有了北交所,我们也完全可以对公募基金进行窗口指导,让其存量基金投资当中,北交所投资必须占一定比例,在其年度新基金发行当中,北交所主题基金占据一定比例。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新三板北交所的资金问题。这样操作或许还会提升公募基金的整体盈利能力,解决抱团问题。
金融的本质是生产关系,推行普惠金融就是让生产资料的分配更加公平,让生产资料的使用更有效率。在《新三板,重新定义资本市场》中我也讲到“就中国资本市场来说,公平和效率并非是矛盾的,将资金更多的投入到新三板市场,既可以增加公平也能够提高资金的使用效率。”
(二)平准基金,平抑资本市场
中央提出两个结合,某会不是也开始提两个结合了么?不过资本市场如何与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我看到某会在讲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提到“要更加注重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智慧,弘扬稳健执中、求真务实、重诺守信、谦虚谨慎等文化理念,并健全与之相适应的公司治理、激励约束、风险控制和监管制度体系,多管齐下,久久为功。”
这个,确实,是,没错,不过…
不过要按照七一讲话精神和二十大精神,实现两个结合,经济领域与传统文化的结合,不要只会罗列形容中国人优秀品质的四字成语,我建议还是读读《管子》,读读《盐铁论》,读读《平准书》,读读《食货志》之类,了解一下轻重术、平准术、官山海这些仨字的政策。
如果说儒学在中国传统文化当中,担当了终极关怀和意识形态的功能,那么始于齐国稷下学宫的黄老之术则是中国传统社会的政治经济学,这二者的结合,才是中华民族能够绵延不绝的主要原因。对这个感兴趣的,可以点击阅读我的这篇文章:
正是因为我们国家自古就懂得轻重术、平准书,懂得盐铁官营,政府懂得宏观调控,知道利用市场规律进行宏观调控,知道宏观调控和市场规律二者缺一不可,所以我们才能遥遥领先世界几千年。《管子》一书中都明确记载了利用财政政策直接进入市场对商品市场进行调控和利用货币政策,间接对商品市场进行调控。可惜我们这么多年却只会眼睛朝外看,朝西看,竟然将市场规律和宏观调控对立起来,真是愧对先人啊。
如果我们真要发展社会主义金融理论,就要打破唯西方马首是瞻的奴性,认真思考轻重术、平准术可不可以用于资本市场。既然实体经济可以用财政政策进行平准,银行信贷体系可以用货币政策进行平准,那资本市场可不可以用平准基金进行平准?当然可以而且必须。
资本市场是一国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党管金融,就必须对资本市场具有掌控力,可是手中没有筹码,只通过某会的行政调控,根本不可能发展好资本市场。资本市场与商品市场毫无二致,如果没有政府的平准调控,只会让富商大贾囤积居奇,鱼肉百姓(当然资本市场有个更加形象和通俗的词,叫做割韭菜),严重的时候甚至威胁社会稳定。
很多人讲中国传统社会是“重农抑商”,其实不对,中国古代社会是“重本饬末”,重视以农业为本,但是并不抑制工商业的发展,而是通过宏观调控,打击市场上囤积居奇的行为,让工商业能够健康平稳的发展。平准均输就是让工商业平稳健康发展的手段。
再回到资本市场,如果想要资本市场平稳、健康发展,国家就必须有平准均输的能力,而这种能力,不仅仅是法令政策,必须手握筹码,那就是必须要成立一定规模的平准基金。
成立平准基金有几个好处:
一是上面讲的可以调控资本市场,在熊市买入注入信心,在牛市卖出平抑狂热,维护资本市场健康发展。
二是可以让资金直达实体经济,当上市公司股东,避免货币政策的时滞和扭曲。
三是可以赚钱,充实国库。
至于如何成立,我倒不建议财政出钱,建议央行下场。
散户都是欢迎成立平准基金的,反对的是那些资本市场的富商大贾,没有平准基金,他们就是市场里的神,可以翻云覆水,反复收割。有了平准基金之后,他们才会老老实实按照市场规则出牌。
中国平准基金迟迟未能落地,反对成立平准基金的理由都是借口,真正的阻力来自哪里,可想而知…
沪深市场盘根错节,阻力大,北交所是新设资本市场,且近期估值不高,不妨作为试点。
此文已经够长了,如果有空,以后再写文章详细说说轻重、平准、均输这些古代智慧在现代资本市场的运用。
除了国家央行出手,我还建议各级地方政府也能直接出手,为本辖区上市公司和新三板企业编制指数后,购买本辖区上市公司指数ETF基金,这个在正和岛的直播里讲过,感兴趣的可以看一看,也欢迎大家关注“新三板读书会”视频号。
引用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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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亮. 首先是社会主义,然后才是中国特色![EB/OL]. 文化政治经济学(文明结构论)· 张可亮个人学术门户, (2023-03-25)[2026-09-22]. https://zhangkeliang.cn/essay-cpe/wx-首先是社会主义然后才是中国特色.html.
Zhang, K. (2023). 首先是社会主义,然后才是中国特色! 文化政治经济学(文明结构论)· 张可亮个人学术门户. https://zhangkeliang.cn/essay-cpe/wx-首先是社会主义然后才是中国特色.html
Zhang, Keliang. "首先是社会主义,然后才是中国特色!." 文化政治经济学(文明结构论)· 张可亮个人学术门户, 25 Mar. 2023, zhangkeliang.cn/essay-cpe/wx-首先是社会主义然后才是中国特色.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