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疫情，人类何去何从？

张可亮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2020-03-01 20:14

本文其实是我读《中国政治思想史》的又一篇读书札记，上一篇是《从武汉疫情，看官僚体制的历史走向》（可在文末点击阅读），都是写着写着写多了，就单独拆出来了。本想这篇的内容也简单写，可是还觉得多，于是再拆出来吧。

因为这本书讲政治思想史，政治本身涉及到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又由于近期爆发的新冠病毒疫情，让我们这些忙碌的螺丝钉开始关注整座社会大机器的运转，所以多写了点感悟。

新冠病毒疫情，到现在依然扑朔迷离，有人说是因为食用野生动物，所以人类遭到了大自然的报复，有人这是人工合成的病毒，是人类在热战、贸易战之后开启的生物战。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都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大自然要报复人类？为什么人类又要不断的冲突，不断的发动战争，不断的互相伤害？未来，我们人类能够和平、和谐的生活在这个星球上么？

一政治，源于人性

吕思勉在书中讲到国家和社会是两物，不是一回事。未有国家之前先有社会，国家是社会发展到某种程度应于需要而生的。所谓政治，就是国家所做的事情，国家既是社会发展到某种程度应运而生，政治自然也是社会发展到某程度应运而生。那为何要有国家和政治？因为人类所组织的社会，有两心交战，正和我们一个人的心有善恶两念交战一样。这两心就是公心和私心，公心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私心是不顾别人或者损人利己。社会发展到某种程度私心就发生了，就有抱着公心的人出来和他抵抗。政府，一方面代表全社会的公意，一方面也代表着其阶级的私意。古今中外凡有政府都是如此。

因为社会上有了所谓恶意，然后有政治出来矫正他。矛盾不消灭，政治不消灭。而政治实际上没有单代表公心的，总兼代表私心。所以政治也是矛盾的。公心和私心都不会灭绝，公心想要上进，但私心未绝，不办事则已，一办事往往又造出一种坏来。所以基于这种认知，就分化为改革派和保守派，改革派想要改革上进，只看到了改革的好处，未必认真思考改革的弊端，保守派则是看到了改革可能带来的弊端，所以倾向于保守稳定。

作者讲到了政治来源于人性中公心与私心的斗争，其由此引申论述了政治思想上的改革派与保守派之分。我认为人性中公心和私心的斗争，不仅延伸出了改革派和保守派，我认为对人性的不同认知和对待人性的不同态度，导致了不同民族建立了不同的社会制度、政治制度甚至经济制度，在这点上，中西方社会尤为明显。

二未来，取决于人心

人心总有善恶之念，而人又是群居动物，群居的生活涉及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此过程中就会有公心私心之分，公心当然是好事，但是为了防止私心过多，造成彼此之间的相互伤害，族群就必须有一种安排来惩恶扬善，这就是政治产生的根源。可以说政治是为了告别野蛮，为了部落或者族群的发展才产生的，有了政治来约束成员的暴力，人类开始脱离野蛮，进入了文明时代。政治就是为了群体里大多数人的长久利益而设定的协调机制，而产生的规则制度，这样组织就会通过准则赋予有公心的人以权力，用来平衡制约组织内因私心产生的矛盾。

1、权力的本质是公心

可以说权力因公心而来，权力天然就代表着公心，代表着公平、公正，从一开始就隐含着正当性，正义性。当然我们探讨的是权力的起源和本质，也不否认之后有人会以权谋私，公权私用，但那是人的问题，而不是权的问题。即使进入了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权力被小部分人凭借暴力窃取、掌控，但也必须在其小团体内，在其本阶级当中，保持着一定的公正，否则也会被推翻。

2、资本的本质是私心

私心是一种用占有外物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比如人类的欲望需要用吃的喝的用的来满足，私心要求的就是不公，就是希望自己占有的多，别人占有的少，甚至要把别人的也变成自己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好处多，别人的好处少，自己的损失小，别人的损失多。当产生了作为一般等价物的货币之后，人对物质的需求就转变成了对钱的需求，人对外界的欲望就转化为对钱的欲望。可以说钱是人类欲望的外在体现，是人类欲望的物化。

3、中国因性善论而崇尚权力

东方社会从春秋战国时代有过性善论和性恶论的争论，儒家孔孟的人性本善论最终成为了社会的主流观点，并一直绵延至今。《论语.颜渊》中，第一句就是关于仁的问题：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颜回问什么是仁？孔子告诉他约束自己以符合礼制就是仁。一旦社会上的人都这样做，那么就可以实现天下归仁的大同世界。求仁得仁是全靠自己，还能凭靠别人么？

儒家把“仁”作为最高道德原则，认为人本性就是善良的，所以每个人都要发扬公心，追求公心，约束自己就是约束自己的私心、欲望，行为要符合社会主流的道德价值观之下的礼仪要求，这样就可以达到天下归仁的大同世界。

正是因为中国一直是儒家文化占主流地位，认为人心是公心，是向善的，所以东方社会发展出了“选贤任能”的社会治理机制，相信贤人，将权力交给贤人，所以也就产生了贤人崇拜、大人崇拜、权力崇拜。中国从秦一统后，就化家为国，将国当成自己家一样，所以称呼官员为自己的父母官，相信官员会为民做主，原因就在于此。

同时因为中国举公心抑私心，不患寡而患不均，所以社会精英的主流价值观是道德追求，是成仁成圣，且将仁与富对立起来，自古以来便施行重农抑商政策，所以虽然中国明清经济也曾繁荣发达，但始终没有发展出资本主义，但是却很快接受了马克思的共产主义思想，并创建了社会主义制度，进而以此为凭借来实现现代化。

4、西方因性恶论而崇尚资本

西方社会是一神教的宗教社会，一直处于基督教的笼罩之下，基督教宣称人生而有罪，人性本恶，人生就是赎罪的过程，所以西方社会人性一直被神压抑禁锢着。直到14到16世纪文艺复兴开始，西方才开始宣扬人文主义，肯定人，注重人性，要求把人、人性从宗教束缚中解放出来。但是文艺复兴、启蒙运动解放了人，仅仅是解放了那被神性长久压抑的人的欲望，误把人的动物性本能当做人性。潘多拉魔盒打开，人类的欲望出笼，且不受约束，随即演变成了一只叫做资本的怪兽，吞噬、传染着一切，并且以惊人的速度自我繁衍，所有的人都臣服在它的脚下，成为它的奴隶。

资本主义“经济人”的假设，更是赤裸裸的公开把人性中的贪婪作为社会存在发展的基础，孕育了功利主义、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和实用主义等不同的观念传统，塑造了现代社会发展中出现的“虚假繁荣”（马尔库塞）和“丰饶中的纵欲无度”（布热津斯基）。现代西方社会就是建立在贪婪人性的基础之上，建立在钱生钱的基础之上，是所有的经济理论、社会制度都不能动摇的第一法则、成为这个社会存在的根基。

在政治上，因为西方人生而有罪的传统，导致他们只信神，不信任人，资产阶级革命后，虽然打破君权神授，宣称主权在民，可是施行代议制，人民仍然不相信政府，不信任掌握权力的人，比如英国阿克顿说“权力导致腐败”，法国孟德斯鸠说：“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万古不易的一条经验”。因为资本代表了人性的贪婪，又可以满足人类的贪婪，这就决定了资本可以俘获、控制大多数人，控制议会、控制法院、控制媒体舆论，进而控制整个社会，这就决定了西方社会的政府成为了为资本服务的政府，而不是为全体人民服务的政府。

5、近代，私心压倒了公心，西风压倒了东风

资本在国内取得了统治地位还不满足，钱，必须要生钱，金钱永不眠，所以我们看到在18、19世纪，资本家用船坚炮利为资本这头怪兽开道，用血与火洗劫全球，将欧洲之外的地方都变成了它的殖民地。20世纪，因抢夺资源爆发了一战二战，严重的消耗了资本主义的实力，殖民地地区纷纷独立，但资本穿上了“自由”、“民主”的外衣，学会了装扮和花言巧语，变得看似文明，不再那么赤裸裸，但依然用不平等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剥削这些新兴的国家。

资本这只怪兽有着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肠，可以满足欲望，带去繁荣，各国都热切的期盼资本能够在这里驻足、停留，想要利用、控制资本这只怪兽来创造繁荣，可是资本目前只有一个老巢，那就是美国华尔街，所以这些新兴经济体的结局往往是被资本利用，要么成为资本的仆人，要么被资本始乱终弃，留下一堆白骨，比如97年亚洲金融危机中的东亚诸国，很多依然没能从资本的蹂躏中恢复元气。

6、未来，人类何去何从？

资本主义资本需要不断自我增殖的特性，需要不断从外部获取资源，总有一天会把地球的自由耗尽榨干，所以从本质上来讲资本主义就是一种不可持续的发展模式。近些年来，地球生态遭到了极大的破坏，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的自然灾害，都是自然对人类这种贪婪的反抗。

如此，

我们人类何去何从？

未来，

我们人类还有希望么？

我想还是有的。

凡事有阴必有阳，万物相生又相克。

有着悠久历史的中国，在被西方资本主义国家蹂躏了100年之后，依靠马克思主义建立起了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制度，当然这套制度并不完善，并不健全，但是总归和西方资本主义是不一样的，总归是为人类社会的公心、公平、公正保留了一丝希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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