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改写马克思政治经济学（一）

张可亮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北京 · 2022-06-18 19:48

《文明重构与金融崛起》的书稿在经历3年的撰写、修改、调整之后，于2021年4月份正式交稿，可在出版社又历经波折，出版社感觉创新性太强，把握不准，一直推进缓慢…

我问何为创新性太强？编辑回复：通俗的说就是书稿中几个核心观点是国内首创，权威专家没有这样说过，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权威媒体没有这样说过，而我不是权威专家，所以…

期间，去年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在讲话中指出，在新的征程上，必须“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用马克思主义观察时代、把握时代、引领时代，继续发展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21世纪马克思主义”。在党的历史上首次从党的指导思想高度、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角度明确提出“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的命题，并将之放到与“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的同等高度。

看到之后我很兴奋，因为我这些年主要的研究工作就是如何将马列基本原理与中国传统文化相结合，于是又跟出版社沟通，可是并不影响结果。虽然提出了这样的方向，但是谁也不能证明我的研究结论就是正确的，即使文责自负也不行。就这样，经历三审三校，经历了与总编辑以及社长的反复沟通斟酌，决定是要不然报重大选题要不然请外审。编辑告诉我这两个历时长，且过的概率也低，要不然还是退稿换个出版社吧…

其实这些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不过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罢了。在出版社退稿之后，我就决定把书稿在公众号发表，于是去年10月23号开始，我就陆续把本书的内篇“文明重构”部分的内容发到这本公众号。

内篇是通过介绍人类文明在东西方社会的演化过程，重点指出了中华文明在目前阶段应该在理念价值层面实现对中华传统的回归问题，在接下来的外篇当中，我将详细介绍如何在实用价值层面实现对西方资本主义的超越，因为是书稿章节，所以读起来不会像短文一样爽，真正想要认真研究的朋友们，希望能够耐心读。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一条基本原理就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力的发展和变化，决定着生产关系的发展和变化。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可以促进或者阻碍生产力的发展。生产力是生产的物质内容，而生产关系则是生产的社会形式。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应生产力的状况，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普遍规律，它不仅决定着经济关系的形成也对一切其他社会关系的形成具有重要意义，它决定着人类社会由低级形态向高级形态的发展，一种旧的生产关系向另一种新的生产关系的过渡。所以波兰著名政治经济学家兰格也称这个规律为“社会学第一规律”[1]。此外，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这一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原理，又被兰格称为“社会学第二规律”[2]。“上层建筑不能是任意的，它的性质使它与经济基础相适应，成为带有某一历史时期特征的整个生产方式。当基本生产关系变化时（即生产资料所有制变化时），上层建筑也会变化，即一个新的社会形态诞生了。”[3]

我们研究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还是应该牢牢地抓住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这一主要矛盾，从这一主要矛盾入手来研究揭示我国社会发展的内在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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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生产关系？

生产关系是指人们在物质资料的生产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包括人们在一定生产资料所有制基础上所形成的，在社会生产过程中发生的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关系。它是生产方式的社会形式，包括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形式；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产品分配的形式等。其中，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形式是最基本的，起决定作用的，它决定了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决定了生产成果如何分配。

“分配的结构完全决定于生产的结构。分配本身是生产的产物，不仅就对象说是如此，而且就形式说也是如此。就对象说，能分配的只是生产的成果，就形式说，参与生产的一定形式决定分配的特定形式，决定参与分配的形式。”[4]“分配是产品的分配，但是，在分配是产品的分配之前，它是（1）生产工具的分配。（2）社会成员在各类生产之间的分配（个人从属于一定的生产关系）。这种分配包含在生产过程中并且决定生产的结构，产品的分配自然只是这种分配的结果。”[5]

这种生产工具的分配显然就是生产资料所有制问题。比如生产资料是资产阶级私有制，那就决定了资产阶级处于主导的优势地位，没有生产资料的无产阶级处于被动的劣势地位，对于劳动成果当然就是资产阶级拿的多，无产阶级拿的少，久而久之，贫富两极分化、阶层逐渐固化就不可避免。

马克思、恩格斯设想的社会主义社会有以下三条特征：

1、社会主义公有制是单一的公有制或社会所有制，即社会占有全部生产资料，不存在非社会主义的所有制形式。也就是说既不存在生产资料的资本家所有制，也不存在生产资料的个人私有制，同时也不存在部分劳动者的集体所有制形式。

2、社会主义所有制是联合劳动者对全部生产资料的直接占有制。联合劳动者即是生产资料的占有主体，又是生产与经营的主体，它们在生产经营中享有充分的权利。其产品也归联合劳动者共同占有和享用，对个人消费品实行按劳分配。

3、社会主义公有制是没有商品货币关系的社会所有制。他们指出：“在一个集体的、以生产资料共有为基础的社会中，生产者不交换自己的产品；用在产品生产上的劳动，在这里也不表现为这些产品的价值……个人的劳动不再经过迂回曲折的道路，而是直接作为总劳动的构成部分存在着。”[6]“一旦社会占有了生产资料，商品生产就将被废除，而产品对生产者的统治地位也将随之消除。社会生产内部的无政府状态将为有计划的自觉的组织所代替。”[7]

马克思恩格斯所设想的社会主义所有制是一种纯粹的、发达的公有制模式，这一模式的前提是社会主义革命在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取得胜利，高度发达的生产力将成为社会主义所有制实现的物质技术条件。但现实中的大部分社会主义国家都是在生产力落后的非资本主义国家取得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生产力水平普遍比较落后，所以无产阶级政党在取得政权之后，社会的政治经济发展模式不能简单套用马克思恩格斯所设想的社会主义所有制模式，这是在理论和实践上都已经证明了的。这些新生的社会主义政权，所接手的大都是被战争摧毁的国家，或者是为帝国主义提供原材料的殖民地，一穷二白，满目疮痍。这些国家，不但自身贫穷弱小，而且还受到西方发达国家的敌对和制裁，不谈发展，就是生存都是个问题。受马克思共产主义学说的理论指导以及苏联老大哥的成功经验，这些国家大都建立起了以生产资料公有制为基础的社会主义国家。生产资料是公有制还是私有制，成为判断一个国家是社会主义国家还是资本主义国家的主要标准。

（一）我国基本经济制度的演变

生产资料所有制作为社会经济制度的基础，是区别不同社会经济形态的根本标志。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资料所有制历来是社会主义经济理论研究中极为关注的核心问题，也是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实践所必须解决的关键问题。

我国在所有制结构的理论与实践方面也经历了曲折的探索过程。建国以后，在向社会主义社会的过渡时期，在没收官僚买办接管外国垄断资本的基础上形成了公有制经济、民族资本主义经济和个体经济等非公有制经济并存的所有制结构。根据统计，到1952年，各种经济成分在国民收入中所占的比重是：国营经济19.10%，合作社经济1.50%，资本主义经济6.90%，公私合营经济0.70%，个体经济占71.80%。[8]经过社会主义改造和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实施，私营工商业转变为国营工商业，农民和手工业者的个体所有制转变为部分劳动者集体所有制。截止到1956年，形成了公有制经济占绝对统治地位的格局。1956年与1952年相比，国营工业的比重由41.50%上升到54.50%，集体所有制工业由3.20%上升到17.10%，公司合营工业由4%上升到27.20%，个体手工业由20.60%下降到1.20%。[9]

自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党做出了我国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历史判断，基于当时的生产力水平，对我国的生产关系进行改革。在所有制结构上突破了社会主义条件下只能实行单一的公有制模式的理念，实行了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在分配制度上，实行了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在经济体制上实现了由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转变。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经济制度，也经历了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最开始的提法是公有制为主体、非公有制为补充。后来党的十五大上放弃“补充”一词，改为“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确立为我国的基本经济制度，明确提出“非公有制经济是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党的十六大提出“毫不动摇地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毫不动摇地鼓励、支持和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

党的十八大进一步提出“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保证各种所有制经济依法平等使用生产要素、公平参与市场竞争、同等受到法律保护”。

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都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都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基础；公有制经济财产权不可侵犯，非公有制经济财产权同样不可侵犯；国家保护各种所有制经济产权和合法利益，坚持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废除对非公有制经济各种形式的不合理规定，消除各种隐性壁垒，激发非公有制经济活力和创造力。

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要“健全以公平为核心原则的产权保护制度，加强对各种所有制经济组织和自然人财产权的保护，清理有违公平的法律法规条款”。

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强调要“鼓励民营企业依法进入更多领域，引入非国有资本参与国有企业改革，更好激发非公有制经济活力和创造力”。

党的十九大把“两个毫不动摇”写入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基本方略，作为党和国家一项大政方针进一步确定下来。

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提出：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等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既体现了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又同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社会生产力发展水平相适应，是党和人民的伟大创造。必须坚持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坚持以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加快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要毫不动摇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坚持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完善科技创新体制机制，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

（二）理论和现实的冲突

目前我国实行的是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但是公有制还是主体么？国家统计局一直并不公布我国公有制经济跟非公有制经济的比例和结构，但是我们可以从已经公开的数据反推。

《人民日报》于2007年2月1日发表了《民营经济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力量》一文，其中讲到“民营经济已占到全国GDP的65%左右，占经济总量的70%-80%，成为经济发展中的最大动力来源。”

2018年10月19日国务院副总理刘鹤在国务院促进中小企业发展工作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上总结指出：民营经济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贡献了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GDP，70%以上的技术创新，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90%以上的新增就业和企业数量，是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生力军，是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推动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基础，也是扩大就业、改善民生的重要支撑，是企业家精神的重要发源地。

根据习近平在2018年11月1日民营企业座谈会上的讲话，对我国的民营经济做了概况性的介绍。截至2017年底，我国民营企业数量超过2700万家，个体工商户超过6500万户，注册资本超过165万亿元。

这么多的民营企业，再加上我国还存在大量的外商独资、合资企业，我们的公有制（含集体所有制）企业的份额，显然已经不能说是主体地位，对应的按劳分配的分配制度也肯定是不占主体地位了。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认为生产资料所有制是一个社会基本经济制度形成的基础，在一个社会的生产资料所有制结构中，占主体地位的所有制成分决定这个社会基本经济制度的性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性质的根本区别在于它们占主体地位的所有制成分根本不同。社会主义国家是生产资料公有制占主体地位，资本主义国家是生产资料的资本家私有制占主体地位。如果我国的公有制在国民经济中已经不占主体地位了，如果我们的经济基础已经发生了改变，那我们的这个国家还能说是社会主义国家吗？

我们目前理论界并没有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争论，这个事情一直避而不谈，国家统计局也不公布这一数据。但我想这是大是大非问题，事实和理论的冲突，不能回避，不能视而不见，必须要毫不含糊的从理论上来给予坚定和清楚的解释。

[1]奥斯卡·R·兰格：《政治经济学》（第一卷），商务印书馆，2017年，第26页。

[2]奥斯卡·R·兰格：《政治经济学》（第一卷），商务印书馆，2017年，第32页。

[3]奥斯卡·R·兰格：《政治经济学》（第一卷），商务印书馆，2017年，第32页。

[4]《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9页。

[5]《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第14页。

[6]《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33-484页。

[7]《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64页。

[8]陈文辉主编：《中国经济结构概论》，山西经济出版社，1994年版，第30页。

[9]陈文辉主编：《中国经济结构概论》，山西经济出版社，1994年版，第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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