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是什么？到了不得不讲清楚的时候了！（三）

张可亮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北京 · 2024-03-18 22:15

前文一《资本是什么？到了不得不讲清楚的时候了！》

前文二《资本是什么？到了不得不讲清楚的时候了！（二）》

前文讲要彻底解决在资本问题上我们当前面临的实践与理论的矛盾，必须要有更深层次的理论突破，这确实是一项系统工程。就个人能想到的，认为必须要从以下三个方向分别做出理论突破，再对三者进行综合进而形成一个系统性的理论解释。

一、生产关系与社会关系的问题。

二、资本与金融的关系问题。

三、劳动价值论的问题。

今天先讲第一个问题：生产关系与社会关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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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特色生产关系：非资非社

前文提出目前我们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我们国家的资本构成远比纯资本主义（理念型）或者纯社会主义（理念型）的资本构成要复杂：“现阶段，我国存在国有资本、集体资本、民营资本、外国资本、混合资本等各种形态资本。”

这种情况下，即使我们将资本定义为生产关系，那能不能说我国的国有资本、集体资本代表着社会主义生产关系？我国的民营资本、外国资本代表着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我们国家既有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又有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这个问题在当下的中国没有被正面回答，而是被表述成为“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等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

经济制度是生产关系的总和，我们承认是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就是承认“现阶段，我国存在国有资本、集体资本、民营资本、外国资本、混合资本等各种形态资本”，如果资本代表着生产关系，那有多少种形态的资本，是不是就有多少种生产关系？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目前阶段社会的生产关系就是一种混合生产关系，这种混合生产关系既不是理念型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也不是理念型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所以被定义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这样的社会既不是理念型的资本主义社会也不是理念型的社会主义社会，所以被定义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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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基本原理

我想仅仅从这个角度理解是不够的，还需要从以下角度来回答。

生产关系只是经济关系，而经济关系并不是一个社会的全部，人类社会是一个有机整体，包含的不仅仅是生产关系，还包括政治关系和文化关系。

马克思是从实践的角度来理解社会，他认为人的实践有三种基本类型，即制造物质生活资料的实践，创立和改造社会关系的实践以及创造精神文化的实践。这三种实践即互相区别又互相作用，构成了社会生活的基本领域，即物质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这三种实践又内在地包含着三重关系，即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以及人与其意识的关系。人们之间的经济交往、政治交往和精神交往及其规范化，形成的经济关系、政治关系和思想关系，构成了人们之间基本的社会关系，这三种关系的规范化、制度化则构成了一个社会特定的经济结构、政治结构和文化价值体系。

马克思主义的核心原理就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结构决定着政治结构、文化结构乃至整个社会结构，从而形成了以生产关系为基础，逐层整合而成的社会有机体。

比如，资本主义社会是资产阶级以此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为基础，又构建了符合其要求和规定的上层建筑——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从而形成了一整套以资本为中心的经济、政治、文化等资本主义社会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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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基本原理再认识*

关键的问题就在这里，马克思讲了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是同时也讲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有反作用，生产关系对生产力也是有反作用的。恩格斯曾指出，政治、法律、哲学、宗教、文学、艺术等的发展是以经济发展为基础的，但是它们又都互相作用并对经济基础发生作用。并非只有经济状况才是原因，才是积极的。

马克思主义是以唯物主义为哲学底色，我们多数人在学习、理解和宣传马克思主义的过程中，都重点强调物质对意识的决定作用，强调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的决定作用，经济基础对上层建筑的决定作用，这是没错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对意识对物质能动的反作用学习和理解得不够，仿佛讲多了就会陷入唯心主义当中去一样。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我们知道，自然界的演进有其自身的规律，以科技为代表的生产力的发展也有着其自身的规律和逻辑，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们当前要做的恰恰是认真研究意识，研究意识对物质能动的反作用，研究社会文化价值体系是如何在社会结构演进和变迁中发挥作用的。实际上，马克思也没有将其精力放在研究物理、化学、机器设备等自然科学，而是终其毕生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研究生产关系、上层建筑对生产力和社会发展的反作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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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的答案*

社会主义社会存在民营资本，并不代表这就存在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这个问题可以从三个层面来回答：

一是在经济层面，也可以说是所有制层面，我国目前是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民营资本面临着国有资本和集体资本甚至外国资本的竞争以及合作，其并不能像在资本主义社会一样，垄断社会上所有的生产资料，并且因其整个阶级对全社会生产资料的占有，而攫取全部社会权力，占有绝对优势地位，剥削压迫工人阶级。目前我国民营企业在生产资料的获取方面相对于国有资本来说，实际上是处于非常劣势的地位。

二是从政治层面，也可以说是法律制度层面，社会主义是在批判继承资本主义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所以其上层建筑是优于资本主义的上层建筑，其政治、法律制度是可以对经济基础实施反作用，进行改造，让其更有利于新的先进生产力的发展。比如我们特色社会主义的政治、法律制度，就可以对经济基础进行指导、规范、约束。民营资本跟国有资本和集体资本一样，也受到上层建筑的指导、规范、约束。比如上层建筑规定和保障了工人相关的合法权益，企业必须为工人缴纳五险一金等。即使在民营企业工作的工人，他的地位和待遇方面，也不可能像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关系之下，工人无可避免地处于被剥削和压迫的地位。

三是从思想文化方面，我们国家继承了优秀的中华传统文化、红色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核心价值观，所以对于社会公平、正义的追求与维护，也会在道德层面对资本主义社会下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现象说不，比如对贫富差距拉大现象，社会上已经出现了极大的舆论和情绪反弹。

从以上经济、政治、文化三个层面来说，并不能说有民营资本就是还存在着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当然我们也要承认，上面所说的这三个方面，我们现在也并非做得尽善尽美，还有非常大的改革优化空间。

总结一下：

一个社会都是由文化、政治、经济三方面构成，不管是资本主义制度还是社会主义制度，都包含了其经济制度、政治制度和文化制度，如果我们用生产关系来指代经济制度、政治关系指代政治制度、思想文化关系指代文化制度，生产关系并不代表着全部的社会关系，也并非是一个时间段内社会关系社会制度的决定性因素，长期或者归根结底的来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是在一定阶段或者说一定的时空内，上层建筑（政治制度、思想文化）对经济基础的反作用力或许是更具决定性的。

目前我国社会虽然是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拥有多种资本形态，但是社会主义的上层建筑对生产关系有着规范指导作用，各种资本形态都在其规范指导之下，所以并不能说还有民营资本就是还存在着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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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方向*

那我国社会到底是一种什么性质的生产关系呢？当然必须是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但是我们还存在非常大的提升完善的制度空间。

在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下，经济领域存在不同所有制经济，存在不同形态的资本，不是问题的关键，如何让生产资料发挥最大效益，如何让劳动成果更好地分配，才是关键。

在1992年初由邓小平在视察南方发表南方谈话时提出“三个有利于标准”，即：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但我想这“三个有利于”不应是标准，而应是目标，国有资本和民营资本都是实现目标的手段，就像计划和市场，都是经济运行的手段，不应该非此即彼。纯国营有问题，纯民营也有问题，纯计划有问题，纯市场也是有问题的，中国人思维方式里，不是二元对立，而是“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所以我们才会创造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包容、转化各种资本形态，让他们取长补短。

现代社会的本质就是货币化的社会、资本化的社会，任何资本都是有着自我增殖的要求，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下的资本也是资本，也要求自我增殖，但是资本的这种自我增殖，不能以牺牲多数人的利益，不能以牺牲环境，不能以牺牲公平正义为代价。

所以既然我们要建设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我们需要做的绝不是对民营资本进行身份歧视，更不能妄谈什么消灭私有制，而是应当注重如何从社会主义制度内含的要求人人平等的角度出发，来保障提升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让民营资本和外国资本，都必须按照我国的法律规定和国有企业、集体企业一样保障工人的合法权利，都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侵害工人以及社会的利益，让各种资本在公平正义的理念指引下，在政治法律制度的约束下，都为社会主义建设、为提升全体人民的幸福水平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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