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政策，两会后将成为我国核心调控手段

张可亮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北京 · 2025-02-13 14:54

资本不会一直以“资本”的形式存在，它大多数时间是以零散货币的形式存在于每个家庭和企事业单位，是每个家庭和企事业单位的私人财富，是私人产权。分散的居民财富只有通过一定方式聚集起来形成一定规模，足够进行价值增值活动并投入到价值增殖活动中去的时候才叫“资本”。

货币就是一个个的普通人，而资本是组织起来的一支支军队，人的状态可以工作为社会创造价值，但也可以躺平成为社会负担，这就像货币，发挥作用的时候会创造价值，但是如果货币仅仅躺在银行账户上便会成为社会的负担，因为在现代社会货币被创造出来就伴随着利息，就像人，生出来就需要吃喝拉撒睡。

资本就像军队，实质是由各个家庭里的适龄青年构成，这些人平时是散落在各地的普通家庭成员、社会成员，当国家要征兵打仗的时候，众多平民身份的“个人”才被组织起来变成大规模的具有战斗力的军队，可以征战沙场。

资本是组织起来的货币，是有明确目标和严格纪律的军队，而不再是散漫的个人，货币只有组成资本才有战斗力，才能发挥价值才能取得胜利。

二、货币政策

货币政策是指中央银行为实现其特定的经济目标而采用的各种控制和调节货币供应量和信用量的方针、政策和措施的总称。货币政策的实质是国家对货币的供应根据不同时期的经济发展情况而采取“紧”、“松”或“适度”等不同的政策趋向。

央行运用各种工具调节货币供应量来调节市场利率，通过市场利率的变化来影响民间的资本投资，影响总需求来影响宏观经济运行的各种方针措施。调节总需求的货币政策的四大工具为法定准备金率，公开市场业务和贴现政策、基准利率。

上面是我百度的一个货币政策的介绍，有些过时，现在央行也创设了很多新的货币政策工具，比如中期借贷便利（Medium-term Lending Facility，MLF），俗称麻辣粉。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政策工具，我也已经好久没有认真研究了，我公众号的朋友们也没必要了解太多。

总之记住一句，央行的货币政策主要是希望通过调节货币数量的多少以及短中长期结构来间接实现对经济的控制和调节。

货币政策有着自己的局限性，它主要是通过央行来发动，通过商业银行来具体实施，有一套所谓的货币传导机制，但是这套传导机制因为不直接所以并不精确，有时候还会失灵，比如凯恩斯提出的“流动性陷阱”现象。货币政策在经济过热的时候可以通过减少货币供给，来给经济降温，降低通胀，但是在经济萧条的时候，却无法推动经济的复苏和增长。这也叫货币政策的绳子效应，只能拉不能推。

中国当前央行通过增发基础货币等货币政策工具已经无法发挥效力，因为通过银行体系增发货币，最终必须需要有企业来贷款投入生产，居民贷款投入消费，才能让增发的货币进入实体经济流通并发挥作用。当前的问题是货币在增发，但是企业和居民一方面因为主观预期的原因，一方面因为客观经济环境的原因，不愿意贷款投资和消费了。

货币政策，失效了…

三、资本政策

西方国家没有“资本政策”，所以改开后学习西方的中国也自然没有“资本政策”，“资本政策”是我在2018年发明的新词。在这里，我也对资本政策提供一个不严谨的定义。

1、定义与核心内涵

“资本政策”是指国家通过各种手段调控资本产生、形成、分配、使用的宏观调控政策，是现代社会现代政府并列于“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的第三项宏观调控措施，且是创新型社会最重要的宏观调控措施。

资本政策的核心目标在于促进资本的形成，尤其是创新资本的形成。其本质在于将“资本”从市场自发配置的要素升格为战略性政策标的，通过重构资本的形成机制、流动方向（在不同产业间的分布）和收益分配机制，实现经济效率与社会公平的动态平衡。

2、与货币政策的区别

货币政策是通过调控货币的总量、结构和利率，是流动性的总阀门，从而间接调控经济的手段，比如降准/MLF/LPR,货币政策有着自己的局限性。

资本政策：直接调控资本的形成（如国家大基金）、分配（如普惠性收益设计）、使用（如定向产业投资），突破传统政策的间接性与滞后性。

货币政策是创造人，资本政策是直接创造军队。

3、资本政策与资本市场政策的区别和联系

资本政策包括资本市场政策，但又不局限于资本市场政策。

比如通过税收减免和创设便利等鼓励设立风险投资基金、创业投资基金，国家直接设立芯片等大基金，以及地方政府设立政府引导基金，这些一级市场的政策当然属于资本政策，鼓励企业在新三板挂牌在京、沪、深资本市场IPO、再融资和并购重组这些二级市场政策也都是资本政策。

“资本政策”不同于资本市场政策，所以其实施主体不能仅是证监会，必须要上升到党中央国务院的层面，与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处于一个层级，三者密切配合，“三策合一”才能够奏效。

为什么之前资本市场救市很难成功，而这次国庆节前央行、金融监管总局和证监会三个部门协同配合，资本市场应声而起？

其中的关键是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表示，将创设新的货币政策工具支持股票市场稳定发展。创设证券、基金、保险公司互换便利，支持符合条件的证券、基金、保险公司通过资产质押，从中央银行获取流动性，将大幅提升资金获取能力和股票增持能力。同时，将创设股票回购增持专项再贷款，引导银行向上市公司和主要股东提供贷款，支持回购、增持股票。

这就是“资本政策”，而不是货币政策，也不是资本市场政策。

有些本来被划归于“货币政策”“财政政策”“税收政策”，甚至笼统的“经济政策”的措施实际上应属于“资本政策”。

比如研发费用的加计扣除，工业设备、工业软件的更新换代补贴等，还有很多政策都可以划归于资本政策，大家可以一起来考虑重新分类。

上面说的是很多存量的政策都可以重新归类为“资本政策”，只不过在没有这个概念之前，大家不知道而已。

4、增量的“资本政策”

增量的资本政策，就是增加央行职能和运行方式，直接通过资本市场来发行资本，而不仅仅是通过银行体系来发行信贷货币。

比如央行直接下场成立“大规模的平准基金”，平准基金直接购买京、沪、深三个交易所国家鼓励方向的ETF，相当于央行将基础货币直接投入上市公司成为股本，壮大创新资本。

央行以后也可以直接通过发行基础货币成立“芯片大基金”这一类的一级市场股权投资基金，而不需要各家国企联合出资设立。

这样既直接支持了创新资本的形成和壮大，又减轻了货币传导机制的失衡和失效，因为这样操作目标是具体和公开的，操作过程也是直接和便利的，交易成本很低。

5、资本政策的一体两翼

资本政策要发挥效应，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目前，我国资本市场的发展仍不尽如人意，以股市长期在3000点左右徘徊，这与金融理论问题尚未得到有效解决密切相关。

要让资本政策发挥作用，核心是需要重新构建中国资本市场生态，包括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这就涉及到了资本政策的两翼支撑，这两翼：

第一翼是在二级市场设立平准基金。目前，股票二级市场主要依靠公募基金，但从公募基金这些年的市场表现来看，更像地方军阀，各自为战，在面对外资抛盘等市场波动时，往往会跟风操作，并未发挥稳定市场的作用。因此，必须成立平准基金，并且将其作为常设基金，而不是只承担阶段性的救市任务，平准基金就是 “中央军”“国家队”，在资本市场承担平准均输的作用，能够在市场出现异常波动时，迅速发挥稳定作用，有效平抑股市波动；

第二翼是在一级市场推进普惠金融。大力发展新三板、北交所市场，为更多专精特新的中小企业提供上市机会，使资金（生产资料）的分配更加公平、合理，促进创新资本形成。实践证明，公平和效率并不互斥，并非不可兼得，不管在银行还是在资本市场推进普惠金融，不仅有助于提升社会公平性，还能够提高资金的配置和使用效率，推动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北交所设立不仅是多层次市场建设，更是通过“专精特新”企业定向资本注入重塑产业链控制力，打破大企业对股权融资的垄断，进行的资本平权运动。

四、资本政策的具体作用

资本政策的作用和实践意义主要体现在将“资本”从生产要素升格为政策标的物，使其与“货币”“利率”“税收”等传统工具并列，成为现代国家宏观调控的新型战略抓手。

这一政策体系通过直接调控资本的形成机制、结构形态、配置方向与收益分配，构建起“四位一体”的资本治理新范式，其具体作用体现为：

1、重构资本形成机制：穿透“货币黑箱”的直接干预

比如货币政策只能够释放和回笼货币，货币能否形成可以增殖的资本还是需要看市场主体的预期，通过市场化行为进行，调控的链条较长，传导有时滞和黑箱，效果不直接。

传统货币政策仅能通过货币投放量调节市场流动性，但货币能否转化为有效资本受制于市场主体预期，存在“传导链条长-政策时滞久-效果不稳定”的三重困境。资本政策可以通过平准基金、股权投资基金等政策工具投入到产业和企业当中，直接形成资本，通过创新工具实现精准突破。

比如通过国家资本平台建设，平准基金、产业投资基金等政策工具可直接将货币转化为生产性资本。如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大基金）通过两期3287亿元投入，带动超万亿社会资本进入半导体领域。

2、优化资本结构配比：构建适配新质生产力的金融基础

资本政策还可以调整中国的资本结构。

一是调整债权资本和股权资本结构。

银行信贷创造的是债权资本，债权资本是确定性收益资本，且是工业化前中期资本不足、产能不足的时候，较为适用。在当今的工业化后期以及信息时代，债权资本局限性出现了，难以满足创新经济需求。这时候需要的是创新资本、风险资本、耐心资本，就需要通过资本政策来创造，才可以调整、改善我国的资本结构。

比如在资本市场增设北交所，北交所“专精特新”企业平均研发强度达6.2%，显著高于主板1.8%。社保基金对初创企业投资周期延长至7-10年，突破银行信贷3年周期限制。

经中央金融委员会审议同意，2025年1月24日中央金融办、中国证监会、财政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监管总局联合印发《关于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工作的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方案》），重点引导商业保险资金、全国社会保障基金、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企（职）业年金基金、公募基金等中长期资金进一步加大入市力度，将这些资金直接转换成为股权资本。

二是调整国有资本和民营资本结构。

在中国的资本结构主要为国有资本和民营资本，国有资本是护国之根基，民营资本是活力之源泉，二者各有所长，也各有其局限性。通过资本政策可以更有效地实现混合所有制的资本形式，形成“国家资本引领+民营资本协同”的混合模式，同时发挥国有资本和民营资本二者的长处，激活市场活力。比如通过平准基金和股权投资基金投资民营上市公司和挂牌公司，为专精特新民营企业提供资金支持，既可以实现果子保值增值也能通过民营企业实现强链补链的作用。

3、调节资本配置方向：锻造产业升级的金融引擎

资本政策还可以调节中国的资本的配置方向，资本政策通过“定向投资+市场激励”双轮驱动，破解资源配置扭曲难题，可以很直接的将资本向芯片、生物制药、新能源、人工智能等战略新兴产业转移和配置，促进国民经济的转型升级。

比如通过清单制投资，平准基金定制数字经济/高端制造/生物医药等ETF基金，可以向战略新兴产业每年注入数万亿资本。长三角G60科创走廊ETF实现九城联动，使该区域硬科技企业融资成本降低2.3个百分点。

4、调节资本收益分配：构建共同富裕的金融通道

资本政策还可以调节资本所带来的收益分配，突破传统“税收-转移支付”的二次分配局限，在初次分配环节即植入公平基因，例如将平准基金份额分配给低收入群体和充实社保基金，在分配上可以直接将平准基金收益用市场化手段由全民共享。

如何通过平准基金实现上述功能，可以参见《张可亮DeepSeek：平准基金的完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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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重构与金融崛起》一书在1月份刚刚出版，但已经在春节期间持续霸榜京东通俗说史排行榜第1名，当当排行榜第2名，显示出了众多读者对其认可程度。

之所以在通俗说史类别当中，是因为文化政治经济学这个理论是通过历史的考察了东西方文明演变和社会变迁过程之后，得出来的新的理论范式。

对中国金融领域的改革建议，都是在这一新理论范式指导下而给出的政策建议，可以说文化政治经济学就是中国金融体系改革的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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