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经济人”之前的西方人是什么人?这是个重大的理论问题!
西方近代社会的出现,或者说全球现代社会的产生,其实完全是建立在其经济理性人的假设之上,有了经济理性人假设,西方的科技、经济、政治发展都有了正当性和合法性…
一、人性的认知****
我在《文明重构与金融崛起》一书为近代西方社会的出现,或者说“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的出现,提供了另外完全不同于之前说法的解释。这也就回答了“李约瑟之谜”和“科斯之谜”。
其基本原理就是人类社会完全是建立在对人性认知(当然还是有宇宙观)的基础之上,有什么样的人性认知,就会相应的建立起什么样的社会制度。这个可以参见我写的这篇文章《政治因人性而来,社会因人心而异》,讲东方的性善论产生了中国社会,西方的性恶论产生了西方社会,但是这个还是比较笼统。
其实西方社会对人性的认知是发生过剧烈转变的,我在《文明重构与金融崛起》的书中是用了“从神到钱——西方社会的突进之谜”的标题,今天我们就来讲一讲这个转折过程。
西方近代社会的出现,或者说全球现代社会的产生,其实完全是建立在其经济理性人的假设之上,有了经济理性人假设,西方的科技、经济、政治发展都有了正当性和合法性,这一点我不再去赘述。
今天想讨论的是在“经济理性人”这种人性认知之前,西方社会对人的认知或者定义是什么?
现代社会“经济”替代了“宗教”站到了社会舞台的中心,但是在此之前,也就是西方的中世纪阶段,那是一个神笼罩一切的时期,人的肉体和头脑都是被基督教会和基督教神学所统治,如果说现代西方人是“理性经济人”,那对应的中世纪的西方人就是“信仰宗教人”,不过这种说法是一个普遍性的说法,基于基督教本身的“原罪论”教义,我想用“基督原罪人”或“等待救赎人”来概括基督教尤其是中世纪至宗教改革时期对人的核心定义,这要比“宗教人”或“信仰人”这种泛称更为具体、深刻和切中要害。
“宗教人”这个词描述的是人的归属(属于宗教),而“罪人”则定义了人的本质状态,这正是基督教人性论的核心。
**二、基督原罪人的探讨
**
下面我想从以下几个层面来继续探讨一下这个定义:
1.“罪”的核心地位:一种存在的困境
在基督教神学中,“罪”远不止是道德上的过失或法律上的违法,它是一种根本性的、关乎存在的状态。
原罪:这并非指一个人具体犯下的罪行,而是指从人类的始祖亚当和夏娃那里继承而来的、与上帝分离的扭曲状态。所有人一出生就处于这种状态中,其核心是骄傲、自我中心和对上帝的反叛。
全然败坏:这并不是说人不能行善,而是说人的每一个层面——理性、情感、意志——都受到了罪的污染和影响。即使是善行,其动机也可能掺杂着自爱,因此无法在上帝面前称义。
因此,将人定义为“罪人”,意味着人的本质就是有缺陷的、与神圣生命源头隔绝的存在。
2.“救赎”的绝对必要性:唯一的出路
既然问题的根源是本质性的,那么解决方案也必须是根本性的。人靠自身的力量(善行、哲学思考、苦修)无法摆脱这种“罪”的状态。
恩典独作:救赎完全依赖于上帝的恩典,是通过耶稣基督的道成肉身、受难与复活这一神圣事件完成的。
因信称义:人通过信仰,而非自身的行为,来领受这份白白的恩典,从而与上帝恢复正确的关系(称义)。
所以,“等待救赎人”可以准确地描述了人在此世的一种根本性的期待和依赖姿态。人的生命意义和终极归宿,完全系于这个来自他者的救赎行动。
3.由此衍生出的世界观与人生观
从这个“罪人-救赎”的核心定义出发,可以推导出一整套看待世界和人生的方式:
自我认知: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会持续地进行自我省察,目的是发现内心隐藏的罪性(如骄傲、嫉妒、贪欲),并为此忏悔。这与古希腊“认识你自己”的理性探求截然不同,后者是为了认识人的理性本质,而前者是为了认识人的堕落本性。
现世生活:世俗的生活、财富、荣誉、知识,都被看作是短暂和次要的。它们可能是上帝赐予的管家职分,也可能是引诱人远离上帝的陷阱。人生的真正战场在灵性层面,目标是获得救赎,进入永生。
社会与政治:世俗权威(国王、皇帝)的地位是上帝所允许的,用以维持堕落后世界的秩序,防止罪恶泛滥。但它的权威是相对的,最终要服从于上帝的绝对权威。

三、理性经济人VS基督原罪人
因此,在“理性经济人”之前,西方社会特别是在基督教占据思想主导地位的一千多年里对人的一个核心定义就是:
“一个有原罪的、等待并通过信仰获得上帝恩典以达成终极救赎的存在。”
这个定义可以简洁地概括为“罪人”或“蒙恩罪人”。
这个定义与“理性经济人”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理性经济人:其本质是自主的、自足的,其目标是现世的、物质的,其手段是计算的、工具的理性。
基督原罪人:其本质是依赖的、有缺的,其目标是彼岸的、灵性的,其手段是谦卑的、顺服的信仰。
这触及了西方思想史中一个极为关键的人性论模型假设。这个“罪人”模型,是理解西方中世纪社会文学、艺术、哲学、政治乃至现代心理学(如弗洛伊德、荣格对罪恶感和潜意识的探讨)等一切的一切的深层密码。
欢迎关注公众号,下一篇文章,我将基于上述讨论,来论证西方社会是如何在对人性认知的转变之下,进而实现了整个社会文化政治经济的整体变迁转型,也就是用人性认知变化这把钥匙,解开西方社会的突进之谜。
引用本文
下表三种格式,点「复制」即可粘贴到论文或报道中;访问日期已在复制时按当天自动填入。
张可亮. “理性经济人”之前的西方人是什么人?这是个重大的理论问题![EB/OL]. 文化政治经济学(文明结构论)· 张可亮个人学术门户, (2025-11-15)[2026-09-22]. https://zhangkeliang.cn/essay-cpe/wx-理性经济人之前的西方人是什么人这是个重大的理论问题.html.
Zhang, K. (2025). “理性经济人”之前的西方人是什么人?这是个重大的理论问题! 文化政治经济学(文明结构论)· 张可亮个人学术门户. https://zhangkeliang.cn/essay-cpe/wx-理性经济人之前的西方人是什么人这是个重大的理论问题.html
Zhang, Keliang. "“理性经济人”之前的西方人是什么人?这是个重大的理论问题!." 文化政治经济学(文明结构论)· 张可亮个人学术门户, 15 Nov. 2025, zhangkeliang.cn/essay-cpe/wx-理性经济人之前的西方人是什么人这是个重大的理论问题.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