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科学是西方的还是普世的？科学能否被审视或者审判？

张可亮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北京 · 2026-04-12 20:27

现代科学为何产生于西方？以前科学是神学的婢女，现在缺少了神的戒律，释放了人的原始欲望，导致科学技术沦为满足人类欲望的工具，所以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甚至科学变成新的宗教，经济站到了历史舞台的中央。

文章结构：

格学不是格物致知之学

为科学找回“价值观”

科学为何没有“价值观”

格学以“义理”为根

格学的野望：走出历史周期律

一、“格学”不是格物致知之学

曹院长近两年创建了格学的理论体系结构，用于构建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这个构架搭我觉得搭的得非常好，但目前还没提炼出一个精准的定义——格学的核心定义到底是啥？我觉得讲得还是不够清楚。大部分人还是会很自然的从“格物致知”的角度理解“格学”。

但我知道曹院长更想强调的是“主格”“公格”“资格”“人格”这类层面的“格”——这个“格”不光是“格物致知”的动词，更偏向名词属性，兼具两者含义。若不把这一点讲透，大家理解起来确实有一定难度。当然，要提炼精准定义并不容易，如今体系架构已逐步构建起来，整体概念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涌现出来。

接下来谈谈我的理解。曹院长提到从“道学”到“科学”中间缺了一环，缺的一环就是他提出的“格学”，从而形成从“道学”到“格学”再到“科学”，如果是这样的话，“道学”对应天道，“格学”对应人道，“科学”对应物道，契合 “天、地、人”三才逻辑；

但如果将格学放在这个架构里，明确它是讲“人道”，会不会与现有的“人文科学”产生混淆？毕竟现在大家普遍认为科学包含人文科学与自然科学，科学已经是二分的。

我理解曹院长的格学，核心是想在自然科学中融入人文维度，弥补自然科学只研究“物”、缺失人的价值观的短板——比如将“公”的导向、人格的考量注入自然科学，而不是要研究“人道”、研究社会人文。

曹院长必须要好好界定一下“格学”的范围边界：

格学与道学、科学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是三者并列，道学、格学均在科学之外？

还是格学本身包含科学，但是要对科学（包括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都进行改造？

这个体系的边界、范围必须厘清，尤其要讲清楚它与现有知识体系的区别和联系。

因为大家脑子里都是已有的认知框架，纯凭空推出全新概念，很容易让人无所适从，很难理解。只有把新事物与旧体系的关联、差异讲透，大家才能真正理解。

这是我唯一想提的建议。

二、“格学”对“科学”的扬弃

下面说说我对曹院长提出的“格学体系”的一些理解，希望可以为这个体系添砖加瓦，当然不一定对。

1、为“科学”找回“价值观”

我觉得曹院长的格学是为了解决目前科学发展过程出现而且已经普遍存在的“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的分裂，想要实现“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的统一，回归中国传统文化“心物一元”“体用不二”的境界。

近现代西方社会的问题就在于工具理性过度发展、偏重技术进步，却忽视价值导向。比如自然科学技术发展迅猛，原子弹、转基因技术、克隆技术相继出现，但这些技术“能不能用”“该不该用”，需要价值观来约束——这就是科学伦理问题。

西方往往只追求技术可行性，忽略对人类价值甚至人类自身的潜在损害，正如社科院杨益东老师提到的“致毁知识”——那些可能导致人类自我毁灭的知识和技术，其产生根源正是价值理性的缺失。

因此，格学的核心诉求之一，是让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重新合一。

另外，科学、科学，分科而学，把人类的知识体系划分过细，曹院长似乎还想通过格学搭建“贯通”的桥梁，实现通识教育目标，打通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

这种思路正是回归中国传统文化——中国文化一直强调“心物一元”“体用不二”“道器合一”，当然最高境界是“天人合一”，而西方将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割裂、科学与信仰分离，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2、科学为何没有“价值观”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中西方文化的核心差异：中国讲“心物一元”“体用不二”，本质是主客观相统一，这里既有人也有物，有人的主观，有人的主动性和创造性才是真正的“人”，而西方不是这样——他们只有“客观”，没有真正的“主观”，因为“主观”来自于有自由意志和道德情感的“人”。但西方文化中没有“人”，更准确的说是没有“人格”，西方只有 “神”或者说“神格”。

“神”是绝对唯一的客观存在，黑格尔说叫“绝对精神”的概念，而人的“智慧”“主观”甚至“是非观”被定义为“原罪”，人只有“兽欲”只有“原罪”，真善美的价值判断全由神赋予，而非自身具备。

后来经过三大思想解放运动，尤其是启蒙运动（被东方思想启蒙），西方人抛弃了神，摆脱了神，才发展了科学和经济。

现代科学为何产生于西方？以前科学是神学的婢女，现在缺少了神的戒律，释放了人的原始欲望，导致科学技术沦为满足人类欲望的工具，所以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甚至科学变成新的宗教，经济站到了历史舞台的中央。

现在全球面临的各类问题（如贫富分化、环境破坏、战争不断），根源都在于此：西方抛弃了神（西方的神格相当于中国的人格），却凭借强大的工具理性打败了东方，打败了东方天人合一的和谐社会，为了经济利益破坏生态平衡，残杀亚非拉百姓，最终形成以“科技”满足人类“私欲”的现代社会，并最终导致一战和二战的爆发，整个地球生灵涂炭，成为人间炼狱。

很多西方思想家如汤因比等都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开始要为拯救人类开药方，而他们都说这个药方在中国。因为中国文化一直讲究人与自然的平衡，人心之中“公”与“私”的平衡，因为东方的中国有人格。

3、“格学”以“义理”为根

那中国的人格是什么？其实就是蔡历老师讲的义理。为什么我说曹院长这个架构做得非常好呢？因为第一个曹院长吸收了蔡历老师的“义理”说，蔡老师我也熟，跟蔡老师还不认识的时候，我就从网上打印他的文章来学习。

蔡老师的义理理论说的是中国文化最根上的东西，包含中国古人的思维方式与现代西方科学最底层逻辑思维的不同。因为我们从小都接受西方科学体系的培训，不仅仅知识体系是西化的，最根本的是很多思维方式和对世界认知已经是西化的了，要理解蔡老师这套正本清源的中国理论会很费劲。

但蔡老师从研究经济入手，又研究政治，最后又回到根上去研究中国的义理，为了研究义理之学，他又去研究甲骨文，他就一直在往根儿上走，往往根儿上挖。（在此推荐一下蔡历老师的视频号“甲骨字院”，欢迎关注）

刚才余云辉老师也讲了，我们中国人早在2000多年前的西周开始就启蒙了，从商朝的“商人尚鬼”到周朝的“以德配位”，开始从信神到人文化育，义理的理念、道德的理念就开始深入人心。

所以中国古代社会传统社会都是一个义理社会，义理就是讲义讲理的社会，都是有公心的社会。人心有公与私，由人组成的社会自然也是会有公与私，社会本就是公，别说人类社会了，只要是群居的动物就必须得有“公”才能生存下去。

三、“格学”的野望：走出历史周期律

自然界它是有阴阳平衡，如果阴阳失衡，它会自然而然的自己去调整，它有一套调整的机制。那我们人类社会的“公私失衡”会不会也有自我调节能力？我们现在要考虑这个问题。如果人类社会也有这样一套自然而然的调整机制，那我们这些人，这屋里边所有人讨论这些问题都是在瞎操心，我们不操这份心，这个社会也会变好。

比如说一个人私心重，工作、事业就做不好，一个家庭私心太重，整个家庭都过不好，一个公司组织私心过重，其实也经营不长久。推而广之，在全球化时代，我们认为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私心重，那帮这个利益集团私心太重，他们会不会衰败或者毁灭？

从我们中国历史上历朝历代的兴衰存亡，我们中国人知道有天道轮回，当然现在看天道轮回不一定对，我们现在不讲轮回的世界观了，我们现在是一个发展的，一个线性往前的，或者说是螺旋式上升的世界观。我们不讲朝代轮回，但是依然可以讲社会平衡，天道肯定是讲平衡的，但轮回也好、平衡也好，都需要有过程。

吕思勉在他写的《中国政治思想史》就讲人类社会就是公与私之间的一个斗争的过程，一个社会私心多了，就会崩溃，就必须要有公心出来拯救这个社会。

但是人类社会的平衡机制就是依靠人啊，当一个社会私欲膨胀，就需要有公心的人站出来摇旗呐喊，这时普通民众会因为厌倦了私欲膨胀带来的问题，而占到公心义理这一边，社会就会变好。当升平日久，私心又会悄悄膨胀，在老百姓不知不觉中偷偷蔓延，最后泛滥成灾，社会崩溃重建，再来一个历史循环，通过这种循环，实现再平衡，可是人类社会的这种循环、平衡的代价过于惨烈。

所以我们古代先贤仁人志士，包括今天在坐的各位，不就是一直想要探索出一条走出这种治乱循环历史周期律的办法么？

如何在歌舞升平的年代，也能防止私心膨胀，保持社会的左右上下平衡？

曹院长的格学是方案之一。

既然社会就是“公与私”的平衡或者斗争，那么“格学”就是要通过探索构建一个社会的“公格”——社会的公共人格，“主格”——社会的主体人格或者主导人格，让社会的“公心”不再是隐而不显，不再是散乱无力，而是要正大光明的显现出来，并且能够制度化、体系化。

那需要怎么做呢？

曹院长从共产党的身上发现了这一点，并总结提炼出来，一个社会必须有一个政党，来承担这一使命，充当社会的“公格”和“主格”，所以党建对于一个现代社会来说至关重要，是一个社会政治文明的直接体现。

我想，这一点可以为我们的党建理论提供最底层的逻辑依据。

以上是我在中央财经大学年底举办的“格学体系与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构”学术研讨会上的部分发言内容，对错与否，没有标准答案，欢迎评论区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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