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化必须经历“宗教改革”

张可亮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北京 · 2024-07-07 21:04

所有讲现代化的文章，都缺失了最重要的文化现代化问题…

缺失了文化的现代化，就不可能将现代化讲清楚，也就没有价值…

这篇文章，全网唯一一篇讲清楚传统向现代转型，即古老文明如何实现现代化的文章，建议下载保存…

前期文章：

资本主义产生的三种理论之一：韦伯范式——文化决定论

资本主义产生的三种理论之二：马克思范式——经济决定论

资本主义产生的三种理论之三：赫希曼范式——政治决定论

资本主义产生的三种理论综合：新范式——文化政治经济学

新文化运动以及文化大革命，实则是中国的“宗教改革”，经历了这场“宗教改革”，才实现了思想解放，才会有后面的改革开放，才会让国人从“不患寡而患不均”里走出来，才会接受“先富后富”“白猫黑猫”，才会让“赚钱”变得冠冕堂皇，成为理所当然，才会让经济压倒政治和文化，让利益战胜道德和教化…

01

三中全会将推进中国式现代化

新华社北京6月27日电 中共中央政治局6月27日召开会议，研究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问题。会议决定，中国共产党第二十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于7月15日至18日在北京召开。

中共中央政治局听取了《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稿在党内外一定范围征求意见的情况报告，决定根据这次会议讨论的意见进行修改后将文件稿提请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

会议强调，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是继续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到二〇三五年，全面建成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更加完善，基本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为到本世纪中叶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奠定坚实基础。

由此可见，第二十届三中全会的主题和主要内容就是要研究讨论通过《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我在《前瞻|三中全会应解决的主要矛盾是什么?》这篇文章里探讨了三中全会应该解决的主要矛盾，也就是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应该解决的主要矛盾是什么，今天这篇文章我们依然不去探讨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具体政策，而是来谈一谈目标，也就是中国式现代化的目标是什么。

通过中共中央政治局6月27日召开会议的表述，可以看到我们接下来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是：

“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是继续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

对中国现代化目标的展开描述是：

“到二〇三五年，全面建成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更加完善，基本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为到本世纪中叶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奠定坚实基础。”

这两个是不一样，第二段讲的是到2035年中国应该达到状态的全面描述，这里即提到了经济方面要“全面建成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又提到了政治方面要“基本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第一个讲的总目标是从现在开始到2035年的主要任务应该是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这主要是讲政治方面的内容，而没有提经济方面的内容。

我猜测原因应该是中央认为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经过改革开放四十年发展完善，已经较为成熟，今后重点会倾向于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也就是会重点推进政治方面的现代化。

由文件的表述我们可以看出：在经济方面，民营企业家根本不需要担心计划经济会卷土重来，我们国家在经济体制方面已经实现了否定之否定，也就是从一开始否定资本、否定市场经济，走计划经济体制之路，再到否定单一的计划经济体制，将自由市场和宏观调控（计划）有机结合，而不是西方完全自由主义的市场经济，探索出了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到2035甚至到2050都是不会做大的改变。建成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也就意味着必然会继续保护私有产权、继续支持民营企业的高质量发展，而不会是什么民营企业退场论，什么消灭私有制…

同时在政治方面，要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也就意味着将会更加约束政府行政权力的使用，让行政权力更好地为民服务，提升治理能力和治理效率。采用社会主义全过程民主保障社会的和谐稳定，实现政治上的现代化。

分析完了文件，我们再从理论上来聊聊什么是现代化。

02

何为现代化？

何为现代化？

之前有两个误区：

一是将现代化等同于西方化。

因为西方首先进入现代社会，提供了样本，且西方出于自己的利益，不断宣扬现代化就是西方化。现在很多人已经都知道，现代化不等同于西方化，但是非西方化的现代化是什么样子，不清楚。

二是将现代化等同于经济的现代化。

现代与传统的区别，经济上的区别是人们感受最明显的，所以很容易让人们误以为现代化就是经济的现代化。建国之后，我们党中央也提出了四个现代化：农业现代化、工业现代化、国防现代化和科技现代化。这也基本都是从经济的角度、物质的角度提的现代化。现在我们知道现代化不应该仅仅是经济的现代化，还有更广泛的含义。

现代化需要主语，这个主语是社会，现代化是社会的现代化。

社会由文化、政治、经济三个板块密不可分的构成，所以一个社会的现代化应该是文化、政治、经济三个板块都实现现代化才行。

经济的现代化目标，东西方基本都一样，没什么异议，有异议的是实现经济现代化的手段，到底是按照西方自由主义的发展方式还是按照中国市场与政府相结合的方式。

政治的现代化目标，东西方也基本都一样，没什么异议，有异议的也是实现政治现代化的手段，到底是按照西方资本主义“三权分立”的政治制度来实现还是按照中国全过程民主的方式来实现。

最关键的是文化的现代化问题，这是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也讲不清楚的问题。

对于中国因为我们身处其中，或许阻碍了我们理解现代化的过程。为了便于理解，让我们从亚非拉这些发展中国家的角度思考现代化的问题。

亚非拉的一些发展中国家，如何实现现代化？经济上要么学习西方走自由市场经济，要么学习中国走市场和政府相结合的道路。政治上要么学习西方走三权分立的政治制度，要么学中国走全过程民主的道路。可是他们文化上的现代化要学谁呢？学西方还是学中国？不知道，因为西方的文化是什么？又是如何现代化的？中国的文化是什么？又应该是如何现代化？这些事情要首先搞清楚。

要搞清上面的问题，首先还是要搞清楚文化是什么？

03

何为文化？

文化是什么，在此不过多展开，参见我写的两篇文章：

点击阅读《文化领导权，事关第三次飞跃》，必须读！必须读！必须读！

点击阅读《轴心时代：文明的起源》，必须读！必须读！必须读！

读此文，你才能真正了解耳熟能详的“文化”到底是什么。

大部分人都在笼统的谈文化，给文化前面加很多的定语，什么中西文化、古今文化、日本文化、伊斯兰文化等等，这样都是笼统的大而化之的讲，是讲不清楚的。

读了上面两篇文章你就会知道，文化内部是分结构、分层次的，必须对文化进行分层分结构的拆解开，才能看清楚文化是什么。

文化是社会实践的反映，文化分为理念价值、规范价值和实用价值三个层次，理念价值就是民族信仰追求，对应的社会实践是民族信仰，规范价值就是意识形态、政治法律制度，对应着政治实践，实用价值包括科技和经济管理理论，对应的是经济活动和人伦日常。

04

文化的现代化

文化的现代化，就要分开看这三个层次能否都实现现代化：

我们国家实用价值已经实现了现代化转型，从传统社会的重农抑商思想，转向了现代社会的工业化、信息化、智能化发展思想。实践上从农业为主的经济体变成农业、工业、服务业综合发展的经济体，经济理论经过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的实践，形成了自己的理论体系，科技也在吸收引进的基础上实现了快速提升。

我们目前的规范价值也已经现代化转型，从儒家的君君臣臣、三纲五常，转变为马列主义等意识形态，转型到了全过程的人民民主。但改开之后也有西方意识形态趁虚而入，目前二者仍存在着激烈的斗争。实践上从传统社会皇权统治的家天下，“君臣父子”的官僚体系，变成了党领导下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和政治协商制度。

中国文化在实用价值（经济）层面上基本实现了现代化转型，在规范价值（政治）层面上也正在向现代化转型迈进，那就是文章开头说的要实现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这两个层面我们可以看到都不是传统的儒家文化了，且已经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在这两个层面复兴儒学传统了，也不需要去硬做“第二个结合”。

最关键的是我国文化传统中的理念价值，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理念价值不同于西方，不是一神教，不追求彼岸世界，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信仰是祖先崇拜、是血脉传承，是历史信仰，是内圣外王，是流芳百世，是成人成圣的不懈追求。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在明明德、在亲民、止于至善”，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但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理念价值，也在救亡图存的名义下被反思、被抛弃，为落后挨打承担了责任。新中国成立后，被共产主义理想所代替。但在改革开放之后，我国这一理念价值也被动摇，虽然官方依然是坚持马克思共产主义的理想信念，民间底色还是以儒学为主体的传统的理念价值，但很多人知识分子开始接受西方的理念价值，民间也有很多人开始信仰基督教。

了解过“文化政治经济学”基本理论的人应该知道，在常态下，文化价值体系的三个组成部分之间保持一种上下层级的隶属关系：上层统领、支配下层，下层归属、服从上层，三者的内在一致性统一性越强，其对现实社会的指导和规范能力也就越强；但是三者也并非时刻保持统一、一成不变，在变化的过程中，都是实用价值最先跟着社会实践发展的变化而变化，进而推动更上一层规范价值和理念价值的变化，上一层级也因此变化，才可以用以包容或者解释下一层级的变化，从而保持文化价值体系的内在一致性。

但是理念价值从其诞生几乎就为规范价值和实用价值划定了边界，在社会生活中，我们也可以很清楚的发现，经济的变化最为频繁，政治的变化较为缓慢，而长期形成的民族文化传统则很难改变。比如产生于轴心时代的这几大文明中，基督教文明、中华文明自产生之后，基本没有发生过重大的变化。

但是其实用价值和规范价值是可以改变的，这个我们从西方的现代化过程中可以看到。

在西方，这个过程就是被称为三大思想解放运动的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这些改革实则是理念价值对即将产生的新的规范价值和实用价值的容纳和适应过程，也是基督教文化价值体系退出世俗领域而缩居信仰领域的过程，这才有了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现代化的文化价值体系。

也就是说传统社会要向现代社会转型，必须要经历“宗教改革”，将理念价值中束缚规范价值和使用价值发展的部分进行修正（注意是部分修正理念价值，而不是完全换掉理念价值，理念价值的核心这个民族的终极关怀必须保持不变），以允许和容纳规范价值和实用价值向现代化转型。

05

中国式现代化

中国之所以能够实现经济和政治向现代化转型，原因就是从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受西方文明的冲击，我们的文化价值体系已经开始产生转化，先是实用价值方面从“师夷强技以自强”的洋务运动，后有规范价值方面公车上书要求的戊戌变法和流产的清末宪政，最后才是德先生和赛先生的新文化运动以及建国后的批孔等等。

新文化运动以及文化大革命，实则是中国的“宗教改革”，只有经历了这场“宗教改革”，才实现了思想解放，才会有后面的改革开放，才会让国人从“不患寡而患不均”里走出来，才会接受“先富后富”“白猫黑猫”，才会让“赚钱”变得冠冕堂皇，成为理所当然，才会让经济压倒政治和文化，让利益战胜道德和教化…

但是我们当年做得太彻底，把中国这套传统的价值体系，包括理念价值全部打倒和抛弃了，这就会造成整个价值体系的失范，造成人们信仰的缺失和混乱，形成无根感和漂泊感，并且会让规范价值和实用价值都是去凭借和依靠，形成左右冲突、进退失据…

可见，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问题并不是一股脑的讲文化的现代化，而是要重新树立中国传统的理念价值，在理念价值方面实现对传统文化的回归，在规范和实用价值方面实现对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超越。复兴传统文化中与命与仁的精神追求，同时也要让这种精神追求去契合和容纳当下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去契合和容纳当下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两个结合”必须向这个方向发展，才能为中国重新构建起一套现代化的文化价值体系，中国才能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三个板块依次实现现代化，而只有三个板块共同的现代化，才是彻底的现代化，才是中国式的现代化。

同样，任何传统国家想要向现代社会转型，必须进行“宗教改革”。伊斯兰国家要实现现代化，也只能实现伊斯兰式的现代化，伊斯兰式现代化的核心，也必须是以伊斯兰教的宗教信仰为根本，但是又必须以伊斯兰教的宗教改革为前提…

这些问题，都在《文明重构与金融崛起——中华民族的回归与超越》一书中有充分论述，真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公众号，一起交流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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