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私有制的话题可以休矣…

张可亮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2018-03-29 00:46

又开了一个公众号，对就是大家现在看到的“文化政治经济学”的公众号。这是本公众号的第一篇文章。

“文化政治经济学”是我去年一篇文章的题目，也是我这些年持续坚持学习马克思政治经济学以及思考总书记提出的“研究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后的一个想法总结，它也是这些年学习、研究传统文化以及在资本市场十多年来的实践思考的成果。

可以说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华民族悠久的传统文化以及建国后的经济社会实践是它的三个来源，到目前为止，“文化政治经济学”的研究框架，还很粗糙，还需要进一步推进，今后，我愿意在这里，跟大家分享我之前的一些思考以及今后的研究，也欢迎感兴趣的朋友，跟我一起交流、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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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再起

最近有些专家学者在十九大之后重提“消灭私有制”，比如2018年1月11日，中共中央主办的理论刊物《求是》下属的《旗帜》专栏，在官方微博上，刊登了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周新城的文章《共产党可以把自己的理论概括为一句话：消灭私有制》。这篇文章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光对学术界对社会各界都产生了极大的震动，支持的声音和反对的声音都比较激烈。

3月16日，中信改革发展研究基金会理事长孔丹在《经济导刊》发表题为《坚持党的领导，善于驾驭市场和管控资本》的文章，文章中提到了一句“党的终极目标是消灭私有制”，但论述的内容主要在于驾驭市场和管控资本，凤凰网在3月18日转发的时候将标题改为《孔丹：党的终极目标是消灭私有制，必须善于管控资本》。凤凰网这样篡改标题，也是别有深意。

所有制问题，是一个根本问题，是一个大是大非问题，直接涉及到了中国今后的道路方向问题，在没能从理论上彻底解决某些问题之前，简单的重提“消灭私有制”这句口号，显然是不合适的。这会严重影响民营企业家能否安心生产、生活，这不利于将全国各阶层人民统一到建设社会主义强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中来，必须尽快的给予正面的回答，否则将严重影响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

改革开放前后三四十年的探索，以及我们所取得的成绩，已经让我对目前所走的道路、所信奉的理论、所执行的制度，以及我们所传承的文化，都有了充分的自信，我们当然不会简单的重复老路，恰逢改革开放四十年，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对这个问题做出一个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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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理解消灭私有制？

1、消灭谁的私有制？

“共产党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论概括为一句话：消灭私有制”，此话来自于《共产党宣言》第二章《无产者和共产党人》，这句话本身就已经说明了这是一种极端“概括”的说法，同时上下文中是有着一定的严密的论证，当然马克思恩格斯的所有理论，存世的巨著都可以说是在论述这句话。所以我们当然不能简单理解，要想充分理解这句话，需要认真的学习思考马列的著作，这句话背后是有着庞大的理论基础，而不能简单的只将其理解成为一句口号。

在讲我自己的理解之前，我们再引用一下《共产党宣言》中，对这句话的上下文解释：

“共产主义的特征并不是要废除一般的所有制，而是要废除资产阶级的所有制。

但是，现代的资产阶级私有制是建立在阶级对立上面、建立在一些人对另一些人的剥削上面的产品生产和占有的最后而又最完备的表现。

从这个意义上说，共产党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论概括为一句话：消灭私有制。

有人责备我们共产党人，说我们要消灭个人挣得的、自己劳动得来的财产，要消灭构成个人的一切自由、活动和独立的基础的财产。

好一个劳动得来的、自己挣得的、自己赚来的财产!你们说的是资产阶级财产出现以前的那种小资产阶级的、小农的财产吗?那种财产用不着我们去消灭，工业的发展已经把它消灭了，而且每天都在消灭它。”

后面还有一段论述：

“我们要消灭私有制，你们就惊慌起来。但是，在你们的现存社会里，私有财产对十分之九的成员来说已经被消灭了；这种私有制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私有财产对十分之九的成员来说已经不存在。可见，你们责备我们，是说我们要消灭那种以社会上的绝大多数人没有私有财产为必要条件的所有制。”

当然还有很多论述，就不直接引用了，说一下我的理解。在马克思恩格斯当年的环境下，小手工业者、小资产阶级也都已经破产，都沦落无无产者，社会出现两极分化，也就是当时的社会“私有财产对十分之九的成员来说已经被消灭了”，“正是因为私有财产对十分之九的成员来说已经不存在”，所以资产阶级的私有制才能够存在，也就是说资产阶级私有制的存在是以整个社会十分之九的成员没有私有财产为前提或者说为对立面的。

同时“现代的资产阶级私有制是建立在阶级对立上面、建立在一些人对另一些人的剥削上面的产品生产和占有的最后而又最完备的表现。”所以共产党人如果能够消灭这个“最后而又最完备的表现”的资产阶级的私有制，“从这个意义上说”，“共产党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论概括为一句话：消灭私有制。”

这句话，只能从这个意义上来理解，脱离这个语境，这句话可能会被误解，就会成为被资产阶级拿来攻击共产党的口实。

当然这样解释，也不一定清楚，我还想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一下。

2、消灭生产资料的私有制还是生活资料的私有制？

消灭私有制，还有一个概念要讲清楚，那就是这里的“私有制”指的是生产资料的私有制而不是其他。财产我们可以分为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马恩在《共产党宣言》里说的消灭私有制，指的是消灭生产资料的私有制而不是生活资料的私有制。

比如其明确说“雇佣劳动的平均价格是最低限度的工资，即工人为维持其工人的生活所必须的生活资料的数量。因此，雇佣工人靠自己的劳动所占有的东西，只够勉强维持他的生命的再生产。我们决不打算消灭这种供直接生命再生产用的劳动产品的个人占有，这种占有并不会留下任何剩余的东西是人们有可能支配别人的劳动。”

所以这句话要相对完整的表述的话，应该是“共产党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论概括为一句话：消灭生产资料的资产阶级私有制。”因为生产资料的资产阶级私有制带来剥削，带来两极分化，是不公平不合理，生活资料是延续生命，提高劳动者素质，从而进行社会再生产所必须的。同时生活资料的私人所有制，并不带来剥削，是必须和必要的，共产党不仅不会去消灭反而会保护生活资料的私人所有制，比如我们目前的汽车、现金、银行存款、房屋等等都必须要保护，不能随意侵占。

消灭生产资料的资产阶级私有制，进而建立生产资料的全社会或者说劳动人民公有制，这就是共产党人的目标。

之所以要消灭生产资料的资产阶级私有制，马恩的经典论述已经很多了，我不想再去重复。但是鉴于目前社会由西方经济学霸占多年，很多年轻人对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基本原理已经不怎么了解，我再简单做点介绍，以为后面的内容做个铺垫。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这是基本原理。我们现在介绍一下生产关系。

生产关系是指人们在物质资料的生产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包括人们在一定生产资料所有制基础上所形成的，在社会生产过程中发生的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关系。它是生产方式的社会形式，包括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形式；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产品分配的形式等。其中，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形式是最基本的，起决定作用的，它决定了人民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决定了生产成果如何分配。比如生产资料是资产阶级私有制，那就决定了资产阶级处于主导地位，会剥削和压迫没有生产资料的无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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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分析

社会发展到今天，情形与百年前马克思恩格斯当年有所不同，不能照搬照套，应对生产资料的所有制性质和表现形式，进行具体分析并深入研究。

1、资金已经成为生产资料的最重要表现形式

我在百度百科上查到的生产资料的定义是：生产资料也称作生产手段，是指劳动者进行生产时所需要使用的资源或工具。一般可包括土地、厂房、机器设备、工具、原料等等。生产资料是生产过程中的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总和，它是任何社会进行物质生产所必备的物质条件。

当今社会，其实应该重新定义生产资料的概念，生产资料一方面仍然以土地、厂房、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的形式存在于社会，存在于实体企业，比如分属于国有企业、民营企业的固定资产。

另一方面社会经济发展到今天，我们应该可以将生产资料从具体的土地、矿产、机器设备、劳动工具等抽象为资本、货币，拥有了资本货币，都可以随时购买相应的生产资料，所以生产资料还以资本、资金的形式存在于金融机构、银行体系，而且这些日益成为生产资料的主要表现形式。

可以说谁掌握了资本货币谁就掌握了生产资料。从这个角度来讲，美国的生产资料掌握在华尔街手中，是生产资料的华尔街资本家私有制，我国的生产资料大部分都是掌握在国有银行手中，我暂且称之为生产资料的“银行所有制”。

所以，虽然我国的民营经济得到了迅猛的发展，占的比重越来越大，但是由于银行体系还是国有控股，所以我们国家依然是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国家，生产资料的公有制性质没有变，只是形式上是银行所有制，由银行来决定大部分生产资料的配置。

所以，消灭（生产资料）私有制的话题可以休矣，保护（生活资料）私有制的工作还要继续。

2、目前我国生产资料银行所有制存在的问题

我们国家早就已经消灭了生产资料的资产阶级私有制，建立了生产资料公有制的社会主义国家，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解决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存在形式，分配方式问题，这才是目前阶段最核心的问题。银行体系在配置生产资料（资金）方面，内部人控制、效率低下的问题，管家成了东家。同样的情形也存在于国有企业，对于物质形态存在的生产资料，国有企业也存在内部人控制。

由于前些年银行业过度的商业化改革，使得我国的银行业已经形成了独立于政府和实体经济的金融资本，只关心自身利益，而不再关心社会效益，信贷异化成了银行赚钱的手段，而非服务实体经济的手段，所以近些年银行资金脱实入虚情况严重，我们从这几年银行业的发展就可以看出端倪。国家强调要加大对中小企业的贷款力度，但是中小企业永远也得不到银行贷款，国家强调要控制向房地产贷款，但是大量银行资金仍然是流向这个领域，国家历来都要严防信贷资金流入股市，但是仍有大量银行资金通过各种形式进入股市，这几年甚至已经允许银行资金通过配资入市。这已经严重干扰货币政策的效率，从而影响了国家宏观调控的能力和效果，成为制约我国经济发展的主要障碍。

资本就是军队，而企业家就是带兵（资本）打仗的军官。在银行体系下，因为有国家信用担保，保本保息，相当于以国家的名义征兵，所以资本可以快速有效的形成，但是却无法有效配置、使用。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银行在资本的使用上，其实是内部人控制，银行的信贷审批文件不会向社会公开，对贷款主体资本的使用情况也缺乏有效监管，设租寻租情况严重，资本的配置和使用效率不高。就像在筛选军官并为之分配兵力的时候，因为内部人控制，并不公开透明，所以很多能征善战的军官得不到兵力，投机取巧纸上谈兵的可能获得大量兵力。未能给广大中小企业以使用生产资料的权力，生产资料的使用权被垄断，这种金融体制的设计，没有让生产资料的所有者（全体人民）受益。

生产资料归谁所有，劳动成果就由谁决定如何分配，所以在生产资料银行所有制的生产关系中，银行获得超额利润。2015年，16家上市银行合计实现净利润1.27万亿元，其整体净利润规模占已经披露年报的2700余家上市公司总净利润的50%以上。只占就业人数0.7%的金融业，其人均收益要比其他行业高约12倍。

生产资料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在我国已经确立，而且我们也知道了资金是生产资料的主要表现形式，那么如何公平、合理、高效的分配、使用这些生产资料就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这就涉及到了社会主义金融制度的设计问题，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差别不是体现在实行市场经济还是计划经济，而一定是体现在金融制度如何设计，金融体系由谁控制，这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含糊，不能糊涂！

那社会主义国家的金融制度应当如何设计，才能够让公有制的生产资料合理高效的分配，并发挥作用？欢迎关注我们的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我们下次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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