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撕裂了朋友圈？

张可亮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2022-03-13 17:52

俄乌战争，本不想说啥，因为不懂战争，不敢乱说，可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大国政治博弈，多少还跟了几年，于是就从大国博弈的角度写了几篇文章，结果后台留言又变成了一个撕裂的战场，上百条留言，褒扬和辱骂的各占一半，真是精彩，感兴趣的可以点击看看《俄乌战争：俄罗斯的投名状》的评论。

从武汉疫情到俄乌战争，几乎中国的每一件大事，都会出现舆论的撕裂和对抗，甚者让朋友反目，让同学绝交。当朋友圈的撕裂和微信群的吵架已经成为当今中国社会的一种常态的时候，我们不能再掩耳盗铃，这已经演变成为意识形态的战争…

完善的理论就可以比喻为精确的尺子，理论在向民众宣传的过程中被极度简化，可以称之为意识形态。民众掌握的实则是一把非常粗糙的尺子，这把尺子甚至会被简化成为一把没有刻度的砍刀，我们在朋友圈吵架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拿着尺子讲理，实则是挥着意识形态的大刀，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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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体崛起

这些年有了网络之后，随着通讯技术的发展，我们接受信息的渠道也发生了变迁，从开始的电视报纸，到了互联网门户网站，再到手机的微博、公众号和朋友圈。技术改变了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交互，我们获取的信息不再是客观的新闻和理中客的官方评论，信息的背后一定是跟随着个人的情感表达和价值判断。尤其是有了公众号，有了短视频之后，个体不再被动得接受媒体的观点，个体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表达自己的看法。公众号的口号就是“再小的个体，也有自己的品牌”，抖音的口号是“记录美好生活”，快手的口号是“记录生活记录你”，当然记录生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通过记录生活，输出自己的态度、思想和价值观。

乍看，这让我们的信息丰富多彩，好像是好事。但是久了你就会发现，虽然表达各式各样，但是所谓的每个人的态度、思想和价值观是不存在的，我们只是在复述我们所知道、所相信的思想和价值观，我们只是思想的复印机和观念的扩音器罢了。一个时代的思想观念并不复杂，表达看似千变万化，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主流的思想、观念也就几种。

为什么我们的朋友圈会因武汉疫情而撕裂，我们会因俄乌战争在微信群吵架，因为我们社会的思想观念并不统一。为了说明这个问题，我们做个简化，打个比方：

有三个人甲乙丙，有三把尺ABC，这三把尺不一样，所以同样的一个事物，三人拿着三把尺去量，得出来的结果不一样。于是争论就来了，谁对谁错？三人之争无法评判，求助于围观的人。围观的一群人也各自怀揣一把尺，ABC三类尺子随机分布，下场去量，拿着A尺的那些人，当然就会认为甲是对的，拿B尺的人，就会认同乙，拿C尺的人，就同意丙。

甲乙丙每个人都可以言之凿凿的说自己是对的，而且都有大量的支持者，谁也不会让步的，这时候怎么办？再去找更多的人么？这是笨办法，归根结底，还是要来审视这三把尺，甲乙丙要把各自拥有的ABC三把尺拿出来，比较三把尺的不同之处，如果三把尺能够统一，那么他们今后观察测量的结果也可以统一。

尺是什么？王蒙说她的眼睛就是尺，尺就是标准。在不同的领域有不同的尺，即不同的标准，我们一般愿意将世界抽象为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自然科学是研究客观事物的事实判断，可以统一标准，社会科学更多的是主观的价值判断，没法统一标准，也就没有绝对的对错，所以在社会科学领域，最重要的就是每个人自己把这三把尺都看看，比较了解一下，然后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愿意拥有的那把尺，同时也对其他两把尺保持了解。

说到这里，就部分的解释了为什么我们的朋友圈会撕裂，微信群会吵架，因为我们社会的思想观念并不统一，每个人怀揣的尺不一样。如果我们每个人：第一要知道我们拥有的尺并不一样，第二每个人了解自己拥有的尺子，也对其他两把尺子有所了解，拥有共情就不太会撕裂和吵架。我们朋友圈微信群之所以会撕裂和吵架，就是因为我们大部分人所拥有的尺子，是被分配、被给予的，而不是甄别后自我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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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形态

人区别于动物，最本质的区别在于人懂得思考“思考”本身，也就是以“思考”为思考对象，人类的思想即来自于对外界客观事物的映射，也来自于对人的主观的情感思想的研究。人既思考人与物的关系，也思考人与人的关系，还思考人与心的关系，对这三类关系的思考，共同构成了人类文化，有了文化才能构建出共同生活、延绵不断的社会。

要讲文化犹如老鼠啃天无从下口，在这为了说明主题，我只简单的给出文化的构成和分层，我采用苏国勋先生在《社会理论与当代现实》一书中所介绍的分析框架，即文化（狭义的文化）也被认为是一套社会价值体系，它由最高层次的理念价值（ideal values）、中间层次的规范价值(normative values)和最低层次的实用价值(pragmatic values)三个层次组成，这三种价值分别对应实践中的道德理想、典章制度、器物行为三个方面[1]。通俗一点来说也可以用精神文明、制度文明（或政治文明）和物质文明替代苏国勋所说的理念价值、规范价值和实用价值，即文化三个层次的价值分别反映了一个社会中的精神文明（道德理想）、制度文明（政治文明）和物质文明（科技经济）。

理念价值的核心是终极关怀问题，制度文明的核心是意识形态问题，实用价值的核心是科技经济问题，今天我们要讲的是意识形态问题。

“意识形态”的概念很复杂，而且内涵也在不断的演化，我也不展开说，在此我引用一下利昂巴拉达特在《意识形态：起源和影响》一书中内容，将意识形态与哲学（理论）做一个对比区分，你就可以大体了解意识形态是什么。

巴拉达特说虽然每种意识形态都建立在一套哲学信仰之上，但构成哲学的三个基本特征使它有别于意识形态。

第一，哲学通常是深奥的，而意识形态中，“对”“错”是截然分明的，人们只需要相信它，并且依照它的指示行动；

第二，哲学无须诉诸庞大的群众，而意识形态则以扩大的人群而非个体作为诉求的对象，意识形态是群众动员的理论基础；

第三，哲学倾向于引发内省，而意识形态是外部导向的，它通常将某个社会人群的福祉与该人群所处的世界的环境相提并论，以鼓动人们对这个世界加以改造，使它符合某一意识形态的拥护者们的需求与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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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囚徒

由此可见，每一种哲学或者社会理论都会被当局者简化为意识形态来传播，向社会成员灌输，以期在社会上达到观点相同、步调一致的效果，减少社会治理成本，维护社会稳定。简单说就是政府犹如群主，希望同样的理念，让社会这个大的微信群内能够气氛和谐，哪怕有争论也可以和而不同，不至于吵翻天，打架，退群。

普通人很少会为自然科学吵架，通常情况下也很少会为信仰问题吵架，可以让我们在朋友圈撕裂，在微信群吵架的，基本都是社会科学领域的问题。就我们这些年国人的成长历程来说，义务教育阶段，物理、化学、生物、地理等理科，我们学到的是自然科学，历史和政治学科，我们教材教的都很浅，而且给的都是一把尺子，不会告诉你其他的尺子是什么样的。

步入社会之后，伴随着生活的压力，我们人都已经被工具化，所以只能主动被动的掌握专业技能知识，也就是进行使用价值领域的学习，很少能有人抽出时间自己学习规范价值领域（政治、社会领域）的理论。我们的“知道”或“相信”，恰恰是被灌输得来，而不是自我学习、自我思考得来的。我们只能通过互联网媒体，接触到一些零散的观点，我们普通大众在日常中，所接收的这些被极度简化的社会理论，就可以被称之为“意识形态”。

不同的社会有着不同的主流意识形态，随着社会交往的扩大，这些不同的意识形态会产生碰撞，就我国而言，改革开放之前是马列主义的意识形态，改开后西方资产阶级意识形态也纷至沓来，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其影响也不断的扩大，不少老百姓尤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中产阶级，甚至不乏党员干部，都接受了西方的意识形态。也就是说改开前我们全社会成员基本都用马列这一把尺子，改开后很多人开始用西方所宣扬的普世价值这把尺子了，所以同样一件事情，两群人用两把尺子量出来的结果和看法自然就不一样，争论自然就产生了。

怎么办？前面讲过完善的理论就可以比喻为精确的尺子，理论在向民众宣传的过程中被极度简化，可以称之为意识形态，所以民众掌握的实则是一把非常粗糙的尺子，这把尺子甚至会被简化成为一把没有刻度的砍刀，我们在朋友圈吵架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拿着尺子讲理，实则是挥着意识形态的大刀，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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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人类的意识可以分为三个层面，信仰层面，社会层面和科技知识层面，现代社会每个人都会多少掌握科技知识层面的知识，但是很少人能掌握社会学理论知识，但是都被灌输了极简化的社会观念，也就是意识形态，这是他评判社会现象的依据。很多在专业领域很牛的大专家，在社会学领域的认知与普通人无异。

每一种思想观念都会有它的信徒，看似个人在吵架，实则是背后思想观念的冲突。理论是标尺，要求冷静、思辨，而意识形态则是伪装成标尺的棍棒甚至是砍刀，要求昂扬和行动，西方社会通过意识形态宣传，已经往中国人的脑袋里运送了大量的棍棒和砍刀，很多人成为西方意识形态的囚徒，从武汉疫情到俄乌战争，几乎中国的每一件大事，都会出现舆论的撕裂和对抗。当朋友圈的撕裂和微信群的吵架已经成为当今中国社会的一种常态的时候，我们不能再掩耳盗铃，这已经演变成为意识形态的战争，只待一个导火索，里应外合，朋友圈的撕裂、微信群的吵架就很有可能会被引爆为街头运动……

怎么办？关注“文化政治经济学”公众号，我在下篇为大家介绍目前中国主流的几把标尺和他们的砍刀……

[1]苏国勋：《社会理论与当代现实》，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1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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