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政治经济学”之精彩点评
今天发的文章是我们新三板读书会的书友陈超陈总的文章,其实是他的文化政治经济学读后感。
他是先读了邓小平时代那篇文章之后,又把其他的读完,读完了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然后就在文章后面大段大段的留言,我早晨起来看到很感动,邀请他进文化政治经济学研究会的群。
陈总告诉我说他心里有亏欠,因为他知道我这个课题搞了这些年,他一直没下决心通读一遍,看我发朋友圈就下决心都学了,读的第一篇是总设计师那一章,很震撼,很多观点耳目一新,就都看了。
陈总这样说,并且那些留言,让我很感动,文人相轻,我们大多数人不愿意去承认别人,尤其是承认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人,能发自肺腑表达钦佩,真不容易。
入群之后,陈总果然积极参与讨论,让我发现身边的朋友真是藏龙卧虎,陈总不仅熟稔中国历史,且周游列国,对欧美、东南亚的宗教派别、风土人情都有很深的研究,很多言论,让我眼界大开。
今天特将陈总的点评,整理发布到公众号,点评中体现了陈总的认知和思考,有很多的真知灼见,也为本书增色不少!他讲到从大禹开始的水利基础设施建设,对形成中华民族大一统的重要性,这和李侃良老师讲到的“大禹平水土”形成了大一统局面,带来了大一统思想是异曲同工,可以相互借鉴。
前期文章:
张总,今天集中拜读了您的书稿,非常震撼,文化政治经济学已经具有了成熟的理论框架,我为能够见证这样的文明创新,而感到自豪。
问题目前我还谈不上,但是确实有很大的启发,很多都是之前我自己没有想到过的,想跟您交流一下,也算是提供些许的补充信息,也特别想为这门学说的发展,尽一点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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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释道马融合,恰逢其时
纵观华夏三千年的信史,在理念、规范、实用三个层面的文明创制,我认为是以千年为基本节奏的。第一次是西周的建立,第二次是秦汉之变,第三次是程朱理学,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次,就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一百年,当然这次中华文明的再次跃迁,还正在发生之中!
第一次的西周,“王道德政+诸侯分封+礼乐教化”解决了理念问题,和三分之一的规范问题(针对贵族);第二次的秦汉之变,郡县制和华夏盘整,在理念上发展了华夏概念,并且在规范和实用层面,都有较大进步,成为后世国体的典范。第三次程朱理学,实际上是唐以来,儒家吸收佛教复杂与精妙的逻辑结构和哲学思想后,升华,并且从承担类似今天我们探讨的文化政治经济学的社会责任的角度,创造性的解决了实用,也就是具体到每个人的道德规范。因为在古代的社会条件下,对大脑中的想象共同体的作用,实际比现代还要大,因此在这方面,我们祖先走的是比较早的。所以,到了南宋,真正意义上的中华传统文化,才刚刚形成,认同大一统的华夏国家,礼制和法制结合的郡县制国体,以及落实到每个人的儒家道德教化。元不足为论,明清仍旧在此框架之中。因此就到了现在。儒释道,儒道融合发端于西汉,是秦开创一统华夏的实验失败之后的反思,或者说单纯法家独尊的经验教训。佛教于7世纪开始,在玄奘的带动下,真正与儒家开始融合,在两宋结出果实,至此后一千年,再无外来思想能够取得决定性的作用,直到马克思主义。所以,时代赋予了我们这一代人责任和义务,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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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明的“宗教改革”
我们是否有属于华夏的“文化启蒙+宗教改革+政治文明”?
文化部分,我们一直在讲,而且正史之上,脉络清晰。我尤其想说一下“宗教改革”这一块,我认为,从远古的华夏先民,直到今天,我们的信仰可能就是“中国”本身。或者由中华、华夏所引申的“天下”概念。我们的先民,在抽象思维上,肯定也经历了原始图腾崇拜到普遍自然现象崇拜的两个阶段,也是世界范围内宗教发展的前两个阶段。但为何我们没有走到第三个,也就是元神或多神的阶段,我想是不是“中华天下”就是我们祖先所抽象出来的一个神的概念。我们的先民生活在这片土地,享受土地和自然的馈赠,也经受着自然灾害的洗礼,而且这是一片广袤的、几乎没有边际的大陆,所以我们祖先,从史前文明,一直到现在,我们所做的事情,有一条主线,就是认识、适应和改变这片土地。所以,我们的文化的源头和延展,是不是一直都和这片土地以及我们改变这片土地的努力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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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明的“治水传统”
我非常认同您在农耕部分所说的,中国古代经济的主要构成,绝不是小农经济。小农只是道家的乌托邦。其实殷商部族,就是从事国内贸易,这也是商这个字的来源。战国时期,我们就有发达的诸侯国之间的贸易。唐、宋、明的国际贸易十分发达。但这不是我主要想表达的,我想表达的是,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角度看,从生产资料、生产关系、生产力、劳动者这些角度看,我们的三千年文化有一条明晰的线索,可以启发我们,就是基础设施建设。
从远古时期的先民,能够有号召力组织劳动人民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的人或者部族,就同时也是具有政治号召力的。尤其是治水,可以说,我们的一部华夏民族发展史,就是不断治水的过程。那由国家组织治水,百姓通过自身的劳动参与,并享受治水带来的收益,是否也是一种生产资料或者所有制公有制的早期实践。虽然我们有两千年的封建帝制,但天下为公、天下非一人一姓之天下的观念也早已深入人心。从都江堰到郑国渠,到灵渠,再到京杭大运河,我们的祖先无疑是人类文明中做得最好的一群人。我常想,为什么在几千年的历史中,我们历史上,总有一些人,包括统治者,能臣、人民,会热衷于治水,以至于我们很多地区的百姓的传统生活方式,就一直跟水有密切的关系。虽然在远洋方面,我们不如西欧人,但在内河航运、水利灌溉、水患防治这方面,我们独步天下。从这里所引申来的,是不是就是您所说的生态层面的终极追求。
中国古代王朝政治的得失,得为兴修水利,疏浚运河,民既服徭役,亦享福泽。典型的水利工程都江堰、郑国渠,以及大运河。可以视为古代王朝把这种基础设施,作为生产资料国有化的一种表现形式。2200年前的都江堰,兴修的时候,就是先把总工程师李冰任命为蜀郡郡守,然后以蜀郡统领,聚集民力方得以修成。随后,还在都江堰驻防主力秦军,并采用王翦的建议:“国军郡养,常驻巴蜀”,来解决地方政府不许成军的成法。这种对于具有战略作用的水利设施的保护,已经与今天,我们对三峡大坝的保护别无二致了。
隋唐以来,及至明清,大运河都有专门的官员,号曰漕运总督,几与近日之“管委会”,对河道德管理,已经打破行省的界限。也和今天我们的做法一致。因此华夏千年来,以治水、川防为内驱力的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传统,延续至今,就是国家代表人民,掌握对生产资料的管理、使用和支配权,再将收益用之于民。代表华夏文明创制的绵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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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明的“天人合一”
我们可以区别西方文明的重要一点,是否就是基于这种生态的、自然的,天人合一的,对我们生活的这片土地的改造和改善?我们既相信人定胜天,也遵守道法自然。而西方文明,强调人过甚,尤其现在的西方强调平权,LGBTQ,仿佛启蒙运动、宗教改革和民主,全只是为了人的欲望服务。
西方文明虽然有工业革命后,在基础设施上的长足发展,但从文明内核上来说,还是过于强调人,面对自然的阻隔,首先选择退居,选择小国寡民。否则,欧洲与中国地域大小类似,为何国家林立,民族各异,语言不同。中国大地上的山川阻隔更多,本来会比欧洲更加的邦国林立,为何我们成为大一统的国家,不是说秦始皇开创的这种模式,后世沿袭,而是秦始皇也是在这样的文明土壤中生发出来,产生一统华夏的内驱力,再加上西汉百年的妥协、创新,我们书同文、车同轨,直到唐宋,完全固定下了华夏一统的文化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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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明的“兼容并蓄”
我们的文化政治经济学,您建立的理念、规范、实用三个层面的框架非常科学,实际就是要解决我们为何不同于其他文明的根本问题,也是我们为何是我们的问题,当然,马克思主义融入儒释道,是在现代环境、全球语境的条件下,我们如何继续盘整华夏,造福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手段和途径,中华文化兼容并包,佛教就是外来的,但并不影响融入。因为中国这一概念,本来就是同心圆,从中原地区,一圈一圈的外扩,直到今天我们的疆域,乃至全世界,认同我们文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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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明的“一大败笔”
中国古代王朝政治的一大败笔,就是始终没有把货币发行、金融秩序的主导权抓在手中。固然,古代生产力条件低下,经济学尚未形成,而且也有秦半两的开创,历代铜钱的铸造,但银和金的流通,始终未被王朝朝廷所掌控。同是从古代社会向近代的过渡,英格兰在相当于我们的南宋时期,就成立了皇家铸币局,该机构一直运行至今日。虽然我们也曾有北宋的纸质金融票据的出现,但仍然局限在民间票号的层面。
康熙年间,英格兰皇家铸币局的局长,就是伊萨克·牛顿,他大力打击假币、通过给银币的边缘加刻条纹,防止黑市私自剪下银币的边缘,甚至在去世之前,建议发行纸币英镑,以及通过鸦片贸易,阻断白银流向清朝的遗言。我们的明清两朝,在西班牙波托西银矿的大量白银,通过丝绸、瓷器、茶叶贸易流向中国的如此际遇下,仍旧没有一个健全,甚至启蒙级别的金融管控体系,导致乾隆晚年至嘉庆时期,法国大革命造成的西班牙白银流入中国的阻断,为后续的人口、粮食、就业矛盾导致的太平天国运动,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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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国家的“得失借鉴”
西欧国家的得失,仍旧值得借鉴。拿破仑说过:财富不在于谁拥有,而在于谁享受。反映在拿破仑对法兰西的历史功绩上,一个是承接大革命中吉伦特派、雅各宾派和督政府时期,几乎将法国旧贵族全数斩首,到拿破仑时期,正式取消法国贵族制度。等于在所有制上从封建向资本主义的一次血腥的过渡,直接从肉体上消灭了土地和资本的旧所有者,为工商业资本开路。拿破仑的称帝,实际上是从统治者合法性的角度,当着欧洲众君主的面,来了一次以民意取代血统的颠覆式创新。承接自由平等博爱的法国大革命精神,宣誓,掌握政权,这一最大的资源支配权的方式,从血脉延续,变为民意的簇拥,并通过《民法典》来巩固。拿破仑的皇帝,其实就是总统。
反观英国,虽然光荣革命是天鹅绒般的、不流血的,但容易被世人所忽视的是,大英帝国的贵族,虽然在光荣革命中完成华丽的转身,通过圈地运动与资产阶级合流,并且在维多利亚时期,称霸世界。但这个阶层,在被马克沁机枪和毒气弹遍布的一战之中,几乎损失殆尽。一战,可以说是最后的冷兵器战争,动辄几十万人的牺牲,也包括了英国的贵族阶层。同时,持续4年的一战,完全耗尽了英国的原始资本积累,欠下美国华尔街一屁股债(也包括法国)所以,战后的凡尔赛和约,实际是如何向美国还债的问题。这个问题还没解决,二战来了,罗斯福的租借法案,以及战后的马歇尔计划,又让欧洲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中,失去了金融的主权,成为美国资本的附庸,直至今日。
也许以上的例子,不能完全佐证今日,关于社会主义公有制的论述,但希望能有些许抛砖引玉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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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亮. “文化政治经济学”之精彩点评[EB/OL]. 文化政治经济学(文明结构论)· 张可亮个人学术门户, (2022-07-18)[2026-09-22]. https://zhangkeliang.cn/essay-cpe/wx-文化政治经济学之精彩点评.html.
Zhang, K. (2022). “文化政治经济学”之精彩点评. 文化政治经济学(文明结构论)· 张可亮个人学术门户. https://zhangkeliang.cn/essay-cpe/wx-文化政治经济学之精彩点评.html
Zhang, Keliang. "“文化政治经济学”之精彩点评." 文化政治经济学(文明结构论)· 张可亮个人学术门户, 18 July 2022, zhangkeliang.cn/essay-cpe/wx-文化政治经济学之精彩点评.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