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经济能现代化，宗教能现代化么？

张可亮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北京 · 2024-07-26 19:37

全社会都关注着三中全会，关注三中全会实则是关注中国未来往哪走，怎么走的问题，也就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实现路径问题，这是大问题。

我在三中全会前，写了三篇前瞻文章，合计获得了近十万的阅读量。上周六还在中央财经大学专门做了一场关于中国式现代化及其实现路径的研讨会。

发言内容比较多，回头我会整理出来，今天先把其中一段5分钟左右的讨论发言，发出来与大家交流分享。

我之前文章里面写过，现代化得有一个主语，主语是什么？主语肯定是国家，是社会。这个国家、社会，你要分三个层次或者说三个结构，那就是文化、政治、经济，这三个方面都要实现现代化。但是我们现在讲的是什么？三中全会讲的都是经济的现代化跟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文化的现代化讲的还不够多，所以今天再谈一谈现代化的问题。

现代化，为什么之前我们会把现代化等同于西方化？

追根溯源，因为西方率先在世界上实现了现代化，我们认为西方资产阶级革命那个过程，就是现代化的一个过程，我们当然认为现代化就是西方化。

01

西方现代化的三标准

何为现代化，其实西方在学理上是有公论的，西方的现代化有三个指标：

一个是市场经济，货币化了的市场经济，资本原则。用资本主义的这种生产方式导致了生产力的极大爆发，创造了巨大的物质财富，人们生活很好，物质水平很好，这是物质上实现现代化了。

二是人的解放，人的思想解放和独立自主。现代化之前西方人是什么？都是信仰基督教，在活在中世纪的宗教精神钳制之下。现在人身是自由的，因为中世纪要不然是农奴在采邑里边工作，要不然是在城市里封建行会里边工作，人身是不自由的。但是资本主义之后，大部人变成了自由人，社会变成市民社会，不被教会钳制思想，不会被封建主束缚肉身。人的独立自主，这是现代化的另一个标志。

三是政治上实现了中央集权的官僚体系。横向三权分立，不是国王说了算，有这个宪政去约束国王的权利了，君主立宪了。纵向上也从以前的贵族世袭的封建统治，变成职位与身份分离的官僚体系。

西方现代化三条根基，有非常明确的判断标准，就是这三条，这三条实现了，你就是现代化的国家、社会。

02

西方式现代化并不普世

你刚才说的党校的老师说什么GDP达到多少，比如城镇化率达到多少，就是实现了现代化，那是片面的。那些指标仅是衡量经济发展的水平是否达到现代化。

西方社会现代化的标准，对于我们中国来讲它当然不完全适应，经济上、政治上和文化上都不适应。

从文化思想上来看，我们中国人没有被宗教钳制，我们的思想其实一直是自由的，我们该读书读书，我们该学习学习，“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我们言论都是自由的，思想是自由的，连信仰不同宗教的自由都一直有。另外我们的人身也是自由的，大部分是自耕农，男耕女织，我们一直是自由的，这方面我们早就现代化了。西方的个人自由这条现代化标准就不适合于我们。

从政治上来看，政治上的标准非得是三权分立，资本主义政治那套才是叫现代化吗？现在很多人就拿这个标准来批评我们，你是集权，你没有做到三权分立，所以你的政治没有现代化。我们以前就进入了这个逻辑陷阱、话语陷阱。现在我们看你美国大选两老头骂来骂去，他们就现代吗？你们的政治就文明吗？根本就不文明，现在美国总统选举暗杀都出来了，你怎么说你们西方的政治是现代化的？

我们早在秦朝的时候就去除了封建贵族政体，建成了中央集权的官僚体系，也设置了皇权、相权以及监察权等权力制衡体系，福山在其书中就讲过“秦朝是第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家”。按照这个标准，我们在政治现代化方面比西方至少早了1500年。

对于经济上来讲，它有一个客观的衡量指标，比如说跳出中等收入陷阱。我们到2050年我们达到人均收入达到多少，我们认为我们实现现代化强国了。但这只是结果，如何实现这个经济发展的结果是需要经济制度和经济运行体系。

西方的经济现代化最初是靠掠夺殖民地、贩卖鸦片、贩卖黑奴取得了原始资本积累，之后是靠市场经济体系，中国经济现代化的过程，最开始是靠计划经济体系实现原始积累，之后变成市场经济加政府发挥作用，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

03

宗教如何现代化？

现代化实际上讲的是一个人类文明从传统向现代转化的过程，经济上的和政治上的现代化是比较显而易见的，但是文明上的现代化是什么呢？比如我们人类三大文明体系，东亚的儒家文明，中亚的伊斯兰文明，西方的基督教文明，人类文明都是以宗教信仰来区分的，那换句话说就是宗教如何现代化？信仰还有现代和传统之分么？

我专门写了篇文章《现代化必须要经历“宗教改革”》，这篇文章实际上是解释了宗教现代化的问题，大家一定要读一读这篇文章。

在这里我就再举个例子，简单再说一下。

所有的现代化必须要有宗教改革，宗教改革其实就是要实现文化上思想上的现代化，这是现代化的起点也是终点。

宗教不能是原教旨主义的，比如说阿富汗女人就不能这个露脸，不能参加工作，这个人就没有解放嘛！所以阿富汗要实现现代化，其宗教教义里就必须要把这条去去掉，把那些不适用经济现代化政治现代化的教义修改、修正，也就是必须要有宗教改革，通过宗教改革，让自己文明里的理念价值能够容纳现代化的规范价值和实用价值。

中国的宗教改革是什么？就是文化大革命，五四运动、新文化运动、文化da革命，让中国人不再全部迷信孔夫子，以前我们全都迷信孔夫子，思想就不解放。比如我们山东人就是，以前谁做生意去了，这就丢死人了，孩子得上学，能上到初中上初中上，能上到高中上高中，能考大学考大学，考完了之后你得正儿八经的进体制，当公务员当官最好，当不了公务员，也得当医生，当老师，进事业单位，事业编。

这就是被“学而优则仕”的思想钳制住了，孔夫子那套东西几千年，到现在还是这么个想法。改革开放之初，当时我们瞧不起南方温州的到我们山东做生意的，我们说你看带着孩子出来创业的小年轻夫妻，一开始他们可能就是卖油条等小买卖，不让孩子上学，光知道挣钱，我们是瞧不上的。但是人家则说，你们这里遍地都是钱，你们当地人不会赚。

因为了五四运动、新文化运动、文化da革命，有了思想解放，全国人民都不再“不患寡而患不均”，也不再全都“学而优则仕”，也不再把当官的当成老爷看，但是山东孔孟之乡，受传统的影响还是深。

这就相当于实现了宗教改革，没有思想上的解放，我们的民营经济发展不起来，改革开放不可能成功，经济上也不可能实现现代化。

前期文章：

三中全会前瞻之一：三中全会应解决的主要矛盾是什么？

三中全会前瞻之二：现代化必须经历“宗教革命”

三中全会前瞻之三：从中体西用过渡到中体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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