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疫情时代，新兴经济体的经济与法治

唐文金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2021-06-27 23:08

摘  要: IMF在2021年1月《世界经济展望更新》中认为，“市场看好2021年的前景，相信政府将继续提供政策支持”，但1929年美国“大萧条”及历次经济危机揭示，简单的货币政策或单纯的采取扩张性或紧缩性财政政策，可能会加剧经济危机的恶化。新兴经济体应当持续开展对后疫情时代国情深度研究，避免盲从拜登总统的1.9万亿刺激计划，在法治框架内，以自由主义和国家干预应当在后疫情时代动态平衡的方式，制定符合时宜的经济政策，提振经济。

关键词:市场；政府；法治；自由；干预

瘟疫“使后世至少能记住那些人身受的暴行和不公正待遇”[1]。作为瘟疫的新冠疫情，在2020年重创全球经济[2]，“截至4月13日的日度全球经济活动指数已降至36.2，整体线下经济活跃度较之去年同期收缩约65%”[3]。IMF在《世界经济展望》中指出，“在复苏企稳前，各国应确保为经济提供有效的政策支持，重点关注提高潜在产出、确保实现各方广泛参与的普惠经济增长、加快向低碳经济转型等方面[4]。”

2021年3月11日，美国参议员在邮件中介绍，拜登总统签署1.9万亿刺激计划。回顾1929年大萧条的历史，参考凯恩斯主义和里根主义，1.9万亿刺激计划具有恶化经济的危险，无论对于美国还是其他国家。

在美国1.9万亿刺激计划的后疫情时代，新兴经济体应当保持定力，研究和制定符合自身国情的经济政策，本文仅从宏观角度探讨。

1.新冠肺炎对新兴经济体的“祸”与“福”

应对流行病方面准备得最充分的国家[5]，见下图：                         

“准备得最充分的国家”应对新冠肺炎的情况见下图：

注：全球卫生安全指数（Global Health SecurityIndex, GHS指数）网址https://www.ghsindex.org/#l-section--map，中国的GHS指数为48.2，排名51/195，实际上，中国在新冠疫情防控中，无论是诊疗效果，还是社会治理效果，可谓全球独领风骚，全球卫生安全指数对中国的评估与事实不符。

“准备得最充分的国家”在新冠疫情中，经济损失非常的严重。

2020年4月16日，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The 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报告指出，为防控新冠肺炎，2020到2030年间，美国财政赤字增加约1.7万亿美元[6]，疫情未来10年仍可能导致美国经济损失7.9万亿美元。

2020年，欧洲机场客流量损失将达8.73亿人次……财务方面，欧洲机场收入损失将达到230亿欧元[7]……（欧洲）累计损失将达到GDP的6%[8]。

对于全球而言，“COVID-19为世界带来的损失足够世界进行500年的防范投资”[9]。

GHS指数名列前茅的欧美国家，应对新冠肺炎支出的经费比中国多。为遏制和控制疫情，中国“截至2月14日，各级财政已安排疫情防控补助资金901.5亿元”[10]。在遏制和控制疫情期间，2020年1-2月累计，“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35232亿元，同比下降9.9%”[11],即减少3871.219亿元【（35232-X）/X=-9.9%】。在新增大学毕业生“874万”的今年，“2月份，失业率达到了6.2%”[12]。中国以较少的经费取得比欧美国家较好的防控新冠疫情效果，各国抗击新冠疫情支出见下表。

2020年12月，亚洲开发银行发布报告指出，新冠疫情在2020年给全球造成4.8万亿至7.4万亿美元（占全球GDP的5.5%至8.7%）的损失，2021年的额外影响为3.1万亿至5.4万亿美元（占全球GDP的3.6%至6.3%），亚洲的损失占28%[21]。“2020年，全球经济估计萎缩3.5%，萎缩幅度较上一次预测收窄了0.9个百分点”[20]，新兴经济体亦无一幸免，此乃“祸”也。

巴西《经济价值报》消息称，秘鲁经济下降幅度达到11.1%……墨西哥经济下降8.5%，成为1932年以来最大降幅……哥伦比亚经济下降6.8%……巴西经济下降4.1%[22]。

然而，新冠肺炎疫情促使欧美国家“封国”，也搁置对新兴经济体的干扰，新兴经济体获得了短暂的良好外部环境，欧美国家通过以西方为主导的全球金融体系，掠夺别国资源和透支未来的行动暂停，同时，新冠肺炎疫情显示了非欧美民主国家社会制度的优越性，提振了新兴经济体人民的制度自信，此乃“福”也。

2.自由主义与国家干预

在新冠疫情防控中，北欧的瑞典奉行无防疫封锁“低干预”方法防御新冠疫情，自由主义“低干预”方法下，人口为1011万人的瑞典因Covid-19死亡的人数达到13003人，而人口为573万人的丹麦是2380人。

以瑞典“低干预”方法下的数据为参照系，各国“低干预”方法下可能的死亡人数评估如下：

实际累计死亡人数占“低干预”下死亡人数比例，各国比例如下：

以上数据显示英国和美国的干预比“低干预”下的状况糟糕，泰国、中国、韩国和澳大利亚的干预效果较好。考虑到中国是14亿人口的大国，中国在新冠肺炎防控中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实属不易。

经济消费领域，瑞典的消费者支出下滑幅度25%[23]。社会治理层面，美国的自由放任政策导致的疫情蔓延和社会失序震惊全球。“市场”的自由放任仅会追逐利润，“市场”不会追求公平、正义和秩序，为哈耶克在《自由宪章》中鼓吹“具有高创造性和高增长能力”的“市场”自由主义无法为人类应对突发公共卫生危机提供解决方案。

亚当·斯密“无形之手”的市场的适用亦需要条件，（1）必须是开放的市场，不存在关税、黑恶势力等有型之手的干预；（2）不存在操纵价格的卖家或买家；（3）无生产者拥有关键技术；（4）完全的信息；（5）法治政府的建立。且，亚当斯密主张的“私利是公共利益的驱动者”的观点，需要在其《道德情操论》提倡的诚信框架内才能发挥作用。

另，赫尔南多·德·索托提出被哈耶克所称作的“人类合作的扩展秩序”的市场经济被种种社会因素和机制所阻断和隔膜的社会安排称作为“布罗代尔钟罩”。

纵观全球现状，无论是发达经济体，还是新兴经济体，皆无具备亚当·斯密“无形之手”市场适用的全部条件，相较而言，新兴经济较发达经济体存在劣势。

从波特五力模型来看，新兴经济体产业的吸引力以及现有企业的竞争战略决策与欧美国家相比，应对自由市场的力量薄弱，特别是民营企业。

从欧美国家的实践看，美国1890年乔治·威斯汀豪控制的交流电和托马斯·爱迪生控制的直流电之战中，最终在没有监管，即政府没有介入的情况下，交流电在生活中被广泛使用。但是，在美国的药品领域，FDA是构建了严格的管制体制，为新入者设置很高的门槛，但是却产生很多大型药商并运行良好。现在摆在新兴经济体面前的问题不是“国进”还是“民退”的选择问题，而是，如何界定政府的监管领域和权限，并打造强大的经济。

那么，国家干预势在必行。

3.国家干预

（1）干预界限：法治

“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24]，当然，法治所依据的规则应当符合自然规律和社会发展规律，“应当始终恪守和铭记自然的规律和训诫，才能够遏制由人类之主观擅断而产生的恣意妄为”[25]。

新兴经济的法治建设，应当从本国国情出发并符合本国国情，避免“普罗克茹斯特斯之床”式“裁剪”，或仅仅提供一副“西方理想图景”[26]。

通过法治营造一流的营商环境，实质是发挥上层建筑对经济的反作用。作为上层建筑的法治设计，需要回归对经济基础实事求是的考察，下文搜集了若干国家的数据。

注：上表系基于“世界正义工程”The World Justice Project® (WJP)和“透明国际”TransparencyInternational报告以及网络多份公开数据整理而成。

马克思指出，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以上的数据显示，经济基础强大的中国和俄罗斯，在法治指数和清廉指数方面都不如经济基础较弱的印度。该对比结果，可以令人合理的怀疑，或者“世界正义工程”The World Justice Project® (WJP)和“透明国际”TransparencyInternational对中国和俄罗斯的评估存在偏见，或者，中国和俄罗斯的GDP总量或人均GDP与实际不符，或者中国和俄罗斯的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存在不协调问题。

即使对“世界正义工程”The World Justice Project® (WJP)和“透明国际”TransparencyInternational的报告存在合理怀疑，但该报告提示新兴经济体需要加强制度建设，在法治框架内进行政府干预，繁荣经济。

（2）干预手段：提振经济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

“预计发达经济体的通胀为1.5%，……预计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通胀略高于4%，低于历史平均水平” ，新兴经济体在未来面临着现实的通胀压力。

美国1.9万亿刺激计划不具有可复制性，特别是该计划出台系在美国社会严重分裂的背景下出台，不排除该计划实质为一次人心收买行动。新兴经济体不应简单或单纯的采取扩张性或紧缩性财政政策，应采用多样化利率措施，实现本国货币保值与经济增长的双重效果。

价值理论的发展、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的出台，遵循法治，方能行稳致远。

当然，世界在发展变化，新兴经济体的经济建设也应与时俱进的适用马克思主义。价值创造，可以全部来源于劳动，但也可以归功于资本。除了资本，还可以归功于管理、所有权、知识产权、过程性知识、高质高效低成本生产产品的能力，但是，马克思经典理论忽略了以上要素，只是假设“必要劳动时间”，这造成马克思主义不能很好的预测实际市场中的实际企业状况，这就需要我们博采众长，客观评估和科学决策，营造更优越的营商环境，以应对国际和国内新形势。

注释

[1]【法】阿尔贝·加缪，鼠疫[M]，刘方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3-08-01，第246页。

[2]2021年1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更新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第1页第2段）认为，2020年，全球经济大幅下滑，对女性、年轻人、贫困群体、非正式就业者以及人员密切接触行业的工作人员造成了严重不利影响。2020年，全球经济估计萎缩3.5%，萎缩幅度较上一次预测收窄了0.9个百分点，网址：https://www.imf.org/zh/Publications/WEO/Issues/2021/01/26/2021-world-economic-outlook-update，最后访问日期2021-3-12。

[3]界面新闻，中金公司，全球经济面临上世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崩溃，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64002367705285890&wfr=spider&for=pc，最后访问日期2021-3-12。

[4]2021年1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更新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第1页第4段），网址：https://www.imf.org/zh/Publications/WEO/Issues/2021/01/26/2021-world-economic-outlook-update，最后访问日期2021-3-12。

[5] 2019年10月28日，Statista, The Countries Best Prepared To Deal With A Pandemic, https://www.statista.com/chart/19790/index-scores-by-level-of-preparation-to-respond-to-an-epidemic/,最后访问时间2021-3-13。。

[6] The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https://www.cbo.gov/publication/56334，最后访问日期2021-3-14。

[7] 2020-4-10，民航资源网，http://news.carnoc.com/list/529/529995.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1-3-14。

[8]格隆汇，新冠疫情将导致美国和欧洲经济增长出现永久性损失，https://www.gelonghui.com/p/363388，后访问日期2021-3-14。

[9] 2020年9月14日，全球防范工作监测委员会，混乱的世界，https://apps.who.int/gpmb/assets/annual_report/GPMB_AWID_ES_2020_ZH.pdf，最后访问时间2021-3-13。

[10] 中国政府网，2020-2-16，财政部预拨第二批疫情防控补助资金80亿元，最后访问日期2020-4-15。

[11] 中国政府网，2020-3-24，2020年1-2月财政收支情况，最后访问日期2020-4-15。

[12]中国政府网，2020-3-16，国务院新闻办就2020年1-2月份国民经济运行情况举行发布会，最后访问日期2020-4-15。

[13]美国两党对下一轮新冠疫情救济支出金额仍意见分歧，https://www.fx361.com/page/2020/0722/6887427.s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1-3-14。

[14]国际在线，英国应对疫情支出将达1232亿英镑，超初期计划5.3倍，http://news.cri.cn/20200514/6f7ff795-e907-3a58-ff35-66015f13412f.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1-3-14。

[15]荷兰政府表示，新冠疫情的国家援助成本已达337亿欧元，https://www.fx168.com/fx168_t/2012/4472057.s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1-3-14。

[16]澳大利亚新冠肺炎病例增至72例 预计公共卫生支出达10亿澳元，http://m.hao123.com/news/shoubaiDetail/9104276673793185824，最后访问日期2021-3-14  。

[17]预算赤字再创新高加拿大投入3816亿加元应对第二波新冠疫情，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84838602303808210&wfr=spider&for=pc，最后访问日期2021-3-14。

[18]泰国国王批准1.9万亿泰铢支出法案 缓冲疫情对经济冲击，https://www.chinanews.com/gj/2020/04-20/9161697.s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1-3-14。

[19]韩国“对战”新冠疫情：24小时戒备，30万亿韩元急救，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60131220772964707&wfr=spider&for=pc，最后访问日期2021-3-14。

[20]2021年1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更新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第1页第1段），网址：https://www.imf.org/zh/Publications/WEO/Issues/2021/01/26/2021-world-economic-outlook-update，最后访问日期2021-3-12。

[21]The Asian Development Bank (ADB)  ，The Impact of COVID-19 on Developing Asia: The Pandemic Extends into2021，https://www.adb.org/publications/impact-covid-19-developing-asia-extends-into-2021，最后访问日期2021-3-14。

[22]走出去导航网，新冠疫情造成拉美各国经济大幅下降，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94043694990810261&wfr=spider&for=pc，最后访问日期2021-3-14。

[23]新浪财经，研究发现“低干预”的新冠疫情应对策略也无法拯救经济，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74108226076573573&wfr=spider&for=pc，最后访问日期2021-3-12。

[24]2019年2月26日，习近平主持召开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委员会第二次会议，会议强调，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网址：https://www.ccps.gov.cn/xtt/201902/t20190226_129844.s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1-3-13。

[25]唐文金，新冠肺炎下的自然与法——以《国际卫生条例》为例，医学与法学，2021-02-28。

[26]邓正来. 西方法律哲学书评文集[M]第1版 (2010年10月1日).北京: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序。

唐文金

作者简介：唐文金，南开大学法学学士学位；美国霍夫斯特拉大学法学院（MauriceA. Deane School of Law at Hofstra University）法律研究生。

—END—

相关阅读推荐

← 返回文化政治经济学文章目录　|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