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耕者有其田”到“劳者有其股”——国盛战略智库2026年年会发言

张可亮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北京 · 2025-12-23 11:47

非常高兴再次参加国盛智库的年会，今天上午和下午，听了多位专家的演讲，收获良多，但第二位发言的王义桅老师结尾时的一句话，让我一直念念不忘——他说“我们对金融很不放心”。

我是干金融的，坦白说，我对金融也同样不放心。

一、战争要靠金融而不是财政****

今天各位专家大都谈的是国际政治、军事局势，聊到了对台、对日、对美作战的相关话题。打仗靠什么？一是靠枪杆子，二靠什么？靠钱袋子，打仗就是“烧钱”。

当下我们国家，枪杆子的问题早已不是顾虑，93阅兵已经向世界展示（有些过于先进无法展示），我们的军事力量甚至对美国形成了代差优势，处于领先地位。

那么钱袋子呢？很多人可能觉得钱袋子就是财政，打仗军费就靠财政。但现在地方财政本就困难，国家财政赤字也提高到了4%，要再提升各方面的压力也不小。更重要的是，如果打仗真要靠财政，意味着要向老百姓加税。其实有比加税更好的解决办法，那就是用金融手段。实际上一个国家的钱袋子根本不是财政，而是金融。

打仗要靠金融而不是财政。

鸦片战争之前清朝的GDP占全球30%，但是每年财政收入只有4000万两白银，英国依赖公债等现代金融手段，75%的战争经费靠债券筹集，清朝主要靠农业税和内部摊派，所以英国越打钱越多，中国越打钱越少。

利用金融手段，让老百姓购买战争债券，让军工企业在资本市场增发股票，让全民都能参与，都来发“战争财”——打赢了，投入100万可能变成1000万，就像印巴空战我们的歼-10战机表现出色，军工企业的订单会大幅增加，盈利必然提升，持有这些企业股票的股民即支持了国家又赚到了钱。

金融是可以“无中生有”的魔法，可以快速聚集资源，我们必须要用好。

面对台独、日本军国主义抬头，我们国家也需要认真备战，军事上枪杆子应该不是问题，但是金融问题，还是让大家不放心，也是让中央不放心的：一旦发生冲突，我们的股市会不会崩盘？会不会爆发金融危机？

大家不放心的是实践中我们看到的金融领域中暴露出来的问题，但问题的根源是我们的金融实践没有正确的金融理论做指导，所以我今天不讲金融实践，只讲金融理论。

二、不能用“特色”代替“主义”

在谈金融理论之前，还必须先谈一个大前提：不能用“特色”代替“主义”。

这些年我们一直强调“中国特色”，却很少提及“社会主义”。比如我们说“建设有中国特色的资本市场”，却不说“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资本市场”。为什么？因为资本市场如何与社会主义结合，在理论上还没有真正解决。事实上，我们的资本市场从一开始就是学美国，至今很多人仍在以美国为师，不是说不能学，但是要明白怎么学。

当今世界存在三种主要社会形态：资本主义、社会主义，还有封建主义（比如中东部分国家仍带有封建主义特征）。这三种社会形态，必然对应着三种不同的意识形态。

改革开放后，为了融入全球化经济体系，主动与美国搞好关系，搞经济合作，进行经济体制转型，主动淡化与资本主义世界的意识形态冲突，所以在国内也就主要搞经济发展而基本放弃意识形态宣传，将中国社会与美国与苏联的不同之处，都统统用“中国特色”来搪塞。在改革开放的实践过程中看似取了二者之长，但边界并不清晰，理论上也十分模糊。

过去我们主动放弃意识形态争论，或许可以解释为是一种“战略欺骗”，让西方世界给予我们最惠国待遇，同意我们加入了WTO；但现在这种“欺骗”已经行不通了，即便我们不提意识形态，美国也已经放弃幻想明确将我们视为头号对手，开始从军事、贸易、科技、外交各个角度打压我们。

这时候，我们必须重新拿起意识形态这个武器。当年苏联的强大，意识形态的力量功不可没——很多美国人正是因为认同苏联的意识形态，才主动为苏联效力，成为苏联特工。如今这个阶段，我们必须重拾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但这个意识形态不能还是四十年前的意识形态，不能天天拿着马列主义经典、拿着《资本论》，拿着《毛主席语录》，说这就是我们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我们的意识形态必须要 “与时俱进”。意识形态的范围很广泛，并不仅仅是政治宣传，经济理论、金融理论、政治理论、法治理论，都是意识形态的重要组成部分，只有建立发展起社会主义的经济理论、金融理论、政治理论、法治理论、新闻理论等一系列的理论体系建立起来，我们的意识形态才真正强大，才会有说服力和战斗力。

我们可以学习美国的资本主义的包括金融理论在内的各种理论和制度，但必须对其进行“社会主义改造”和“中国特色改造”。所谓社会主义改造，核心是解决“公平问题”；所谓中国化改造，是解决“情感问题、文化问题”。去年年会发言我就讲我要创建“社会主义金融理论”，因为我们还没有。不是把资本主义的金融理论拿来，简单结合一下国情，就称之为“中国特色金融理论”。这很可能只是“中国特色的资本主义金融理论”，而非“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金融理论”。要明确的是，社会主义是“普遍性”，中国特色是“特殊性”，没有普遍性作为基础，直接谈特殊性是讲不清楚的。

（关于上述内容可以阅读《文科无用论、文科卖国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社会主义金融的本质和特征

社会主义金融理论与资本主义金融理论的核心区别在于对金融本质的不同认识。西方金融理论认为，金融是生产力，属于服务业；但我认为，金融具有波粒二象性，一个个具体的金融机构是生产力，但是整个金融体系最核心本质是生产关系（具体可以阅读《金融的波粒二象性：一个统一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元理论》）。

生产关系的主要内容有三个：

生产资料归谁所有、人们在劳动过程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劳动成果如何分配。而这三个问题，恰恰都由金融决定：如今所有的生产设备、厂房、土地、技术，都需要用钱购买，而金融机构掌握着资金的分配权，也就掌握了生产资料的分配权；为什么很多企业家说“企业是给银行打工”？正是因为银行金融机构掌握着生产资料（资金），进而决定了劳动过程中人与人的地位；至于劳动成果的分配，那就更明显了。有统计显示，前些年金融领域从业人员的薪酬曾是其他行业的12倍，即便现在一直在降薪，依然处于高位。

既然金融的本质是生产关系，那就可以说“金融是经济里的政治，是政治里的经济”，我们可以将金融从经济中独立出来，形成“经济-金融-政治”三层次，经济是生产力，金融是生产关系，政治是上层建筑。

社会主义的金融就必须有两个本质特征：

一是党的领导，二是普惠性。

正因为金融的本质是生产关系，所以必须要求“党管金融”，就像党管军队一样。社会主义国家不能像资本主义国家一样，对于金融只做外部监管，军队不能靠“外部监管” 来保障战斗力，金融作为生产关系，掌握着资本的创造、分配、流通的重大作用，同样需要党直接领导。

“党的领导”只是手段、是保障，最终目的是实现“普惠金融”，让劳动成果真正被劳动人民共享。

资本主义的产生，源于“羊吃人运动”让人与生产资料分离，让农民和小手工业者失去生产资料，才不得不进入工厂打工，接受剥削。而社会主义，就是要让人民重新与生产资料结合，结合的方式就是通过普惠金融来实现。

时间不够，我不展开讲了，感兴趣的可以读读我的《普惠金融——中国特色金融体系的基础理论》文章。

四、从“耕者有其田”到“劳者有其股”

最后，我分享一个“开脑洞”的想法：

封建社会的理想是“耕者有其田”，新中国集体经济的农村出生一个孩子还会分一块口粮地，而在工业文明和社会主义时代，我们能不能实现“劳者有其股”？具体来说，就是把货币发行与出生人口挂钩——每个新生儿出生后，国家直接为其在银行设立100万的贷款额度，这笔钱可以用来吃利息、买理财，当然也可以购买央国企股份或平准基金的优先级份额（每年享受3%-10%左右的收益），如果有经营能力也可以用来做创业的资本金。

按照每年约1000万的新生儿数量计算，这笔资金规模约为10万亿，与我国当前的货币发行量基本匹配，当然具体金额可以做调整，这里我提的只是一个思路和方向。

这样做的好处很多，简单说三个，大家可以再补充：

一是解决中国的人口出生率问题；

二是体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让每个人生而带财，生活学习有保障；

三更重要的是，这种模式能大幅提升资金使用效率：现在的货币政策，很多企业和个人不愿去银行贷款；但如果资金额度直接绑定在每个人身上，可以让创造出来的货币，更有效率的使用，将国家计划与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和利益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西方金融理论是资本主义经过几百年的实践和理论研究构建其的理论体系，服务于资产阶级的利益；而我们作为社会主义国家，不能成为西方资本主义的跟屁虫，有责任也有义务建立起社会主义的金融理论，为人民的利益服务。这正是我后续希望探索的方向，也希望能与各位共同探讨，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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