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金融体系改革的初心和归宿：发展“国民融合”的混合所有制经济体系

张可亮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北京 · 2022-07-12 13:44

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必须要有配套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金融体系与之对应。

现阶段，用政治经济学的视角来重新审视金融、重新定义金融，用政治经济学的理念来指导中国当前和今后的金融体系改革，尤为迫切也尤为重要。

国有资本的使用，不能和土地一样，平均分配，必须建立筛选、考核机制，让最有才能的人最有创造力的人，让有创新创业激情和能力的人联合起来，通过股权，通过债权的方式，来共同享有这些生产资料的使用权，让社会联合起来监督这些生产资料的使用效率，共同为社会创造价值、共享价值！

企业家从原先语境里单纯追求利润增值，并将此当做唯一目标的“人格化的资本”或者“资本的人格化”，变成了联结劳动、技术和资本的纽带，变成了带领员工致富，研发推广技术，让国有资本保值增值的价值创造者和社会贡献者，成为最有信用，最具活力和创造力，最追求进步的社会群体。

前期文章：

中国经济问题的根源在金融

我国银行体系的三大问题

我国资本市场的三大问题

中国金融体系改革的原则和方向

中国金融体系改革的思路和逻辑

中国金融体系改革的核心和关键

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必须坚持和完善我国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和分配制度，毫不动摇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

“两个毫不动摇”是我国经济领域工作的一项长期大政方针，是对我国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在经济社会发展中地位的充分肯定与阐述，是我国基本经济制度的内涵，是我们党对多年来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经验总结和概括。在这一方针的指导下，应该解放思想，大胆探索，不光应该思考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方式问题，更应该思考这两种所有制各自新的实现形式，以及如何融合、协同发展的问题。

我们知道这两种所有制形式的企业发展都存在问题，而且恰恰是相反的两个问题，国有企业有资金但是缺效率，民营企业有效率但是缺资金，那能否将二者结合，发展一种新的所有制实现形式，创造一种新型的经营主体，让这种新型的经营主体变得既有资源又有效率？有，这就是混合所有制企业。

中央十八届三中全会《决议》里提到：“国有资本、集体资本、非公有资本等交叉持股、相互融合的混合所有制经济，是基本经济制度的重要实现形式，有利于国有资本放大功能、保值增值、提高竞争力，有利于各种所有制资本取长补短、相互促进、共同发展。”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是新时代坚持公有制主体地位，增强国有经济活力、控制力、影响力的一个有效途径和必然选择；也是推动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激发非公有制经济活力和创造力的一个有效途径和必然选择。但目前阶段，混合所有制的方向还主要是聚焦在国有企业改革方面，国有企业向民营资本开放，允许民营资本参股国有企业，对国有企业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造。但我却认为当前阶段，更应该优先对民营企业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造，让国有资本更多地投向优秀的民营企业，将国有企业资本的优势与民营企业效率的优势相嫁接。

民营企业的弊病，一是资金问题，二是管理问题，这都是困扰民营企业做大、做强、做长久的老大难问题。国有资本投资民营企业，当然可以解决资金问题，但是管理问题不解决也不行，这就需要有一套制度设计，既可以发挥二者优势，又能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不流失，而且在运作过程中也不会产生腐败行为。实际上，这套机制是现成的，那就是新三板市场。新三板市场的制度设计可以很好地承载混合所有制改革的要求，让其成为混合所有制改革的试验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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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板，打造混合所有制的生产力

新三板通过完善一系列的制度安排，证监会、全国股转公司以及会计师、律师、券商等专业中介机构都会时刻地服务和监督企业，一方面帮助其科学发展合规运营，一方面防止其违法违规、规避风险。新三板所有挂牌企业的财务必须由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保证企业财务数据真实可信；律师不仅对挂牌公司历史沿革、高管、主要股东进行核查，还对公司三会一层的运营保驾护航；券商要对其日常经营、重要信息披露进行督导，对是否存在大股东资金占用等行为进行核查。新三板挂牌企业在财务、法律、日常经营重大事项上有着外部机构的监督，企业的信息遵循真实、准确、完整的原则向社会充分披露，相对公开透明，违约成本很高，不再像银行信贷那样都是黑箱操作（相对于社会来讲），也不像财政补贴资金那样缺少社会的监督。

从企业的角度来看，新三板既可以解决民营企业的外部融资问题，也可以通过股权激励来解决企业内部的管理问题和发展动力问题，甚至可以解决企业的传承问题。企业挂牌新三板必须先进行股份制改造，建立起三会一层（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高管层）的现代企业管理制度，完善公司的内控制度，其实质就是要将企业从“人治”变成“法治”，改变民营企业一言堂的局面，靠制度而不是靠老板个人来规范企业的管理，这是企业做大做强的基础。

新三板企业因为股权可以在市场流通和增值，所以可以通过股权激励，将高级管理人才、市场营销人才、技术骨干的雇佣关系，转变为合伙、合作关系，来消除资本与劳动的对立关系。另外，新三板挂牌之后企业就成为公众公司，股东可以突破200人的限制，这就可以不断地汇聚各方掌握不同资源的人才进来做股东，一起做事业。

登陆新三板之后，企业股权结构可以从完全的家族持股，转变为家族股份、员工股份、战略投资者股份（既可以是国资也可以是民资）和公众投资者股份四个组成部分，而且具体的比例还可以随着企业发展的不同阶段而有所调整。这样企业就可以从一个家族企业变成了一个开放的体系，成为一个可以吐故纳新的活的系统，成为股东、高管和员工展示个人才华、实现人生价值的平台，可以不断的融资（资本）、融才（人才）、融智（中介机构的服务）。这样的股权架构，是国企还是私企还是集体企业？都不是。我认为这样的企业就是“自由人的联合体”，大家根据各自拥有的不同的爱好、特长、优势组合在一起，将是最有积极性和创造性的组织，也会成为未来社会最先进的社会组织。综上所述，民营企业经过股改挂牌新三板之后，从内部到外部都已经得到了质的改变，为迎接国有资本投资，实行混合所有制改革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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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板，国有创投，构建混合所有制的生产关系

我们国家已经开始从管资产向管资本转变，2016年发布了《国务院关于促进创业投资持续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发【2016】53号），明确支持中央企业、地方国有企业、保险公司、大学基金等各类机构投资者投资创业企业和创业投资母基金。强化国有创业投资企业对种子期、初创期等创业企业的支持，支持具备条件的国有创业投资企业开展混合所有制改革试点，鼓励国有创业投资企业追求长期收益。2018年7月30日又专门发布了《国务院关于推进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改革试点的实施意见》（国发【2018】23号），要求国有资本运营公司以资本为纽带、以产权为基础依法自主开展国有资本运作，将以前用行政手段进行的财政补贴转化为用市场化的基金形式对企业进行投资，增加使用透明度和市场化程度，以提高资金的使用效率，为国有资本的市场化运作做出了指导。国有创投，为发展混合所有制提供了物质基础和制度保障。

国有创投的成立和运营的逻辑与做大做强国有企业的逻辑是一样的，在能源、航运、电信、金融、军工等关系国民经济命脉的行业，国有企业必须占主导地位，这对于提升国家能力保证社会利益最大化具有重要意义。但是必须要明确国有创投的设立绝不能是以自身盈利为主要目的，绝不能是与民营创投机构争利，而是要从促进战略型新兴产业的发展，支持创新创业为出发点，应该具有更多的外部性，部分国有创投就应该做成政策性的创投机构。要相对明确的规定国有创投的投资领域和投资范围，让国有创投机构在种子期、初创期等一些民营私募股权投资不敢投，投不好的领域，发挥国有创投机构的先遣作用和引领作用，国家也应该探索在某些方面成为创新创业型企业的天使投资人。

当然国有创投也必然会面临与国有企业同样的效率问题、激励问题和腐败问题。土地是财富之母，必须实行公有制，但是可以通过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形式，将使用权近乎平均的交给广大农民，因为土地具有不易损失性，不会流失。但是国有资本却非常容易损失，在国内还存在多种所有制结构以及还存在与外国经济体经贸往来的情况下，如果投资失败、经营失败，就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所以国有资本的使用，不能和土地一样，平均分配，必须建立筛选、考核机制，让最有才能的人最有创造力的人，让有创新创业激情和能力的人联合起来，通过股权，通过债权的方式，来共同享有这些生产资料的使用权，让社会联合起来监督这些生产资料的使用效率，共同为社会创造价值、共享价值！

针对对于这些问题，一方面国家必须建立符合创投行业特点和发展规律的国有创业投资管理体制，完善国有创业投资企业的监督考核、激励约束机制。另一方面，阳光是最好的杀毒剂，由于新三板市场都是公开透明的市场，企业的财务报告等相关信息以及重大事项都必须及时向社会公告，有无数的专业机构专业人士会根据这些公开信息，对国有创投的投资、退出进行监督、质疑。国有资金投资于新三板市场的挂牌企业，总比财政补贴的过程以及银行信贷的过程要公开透明，所以这会从制度上减少甚至杜绝寻租和腐败现象的产生。

不久的将来，国家必将成为最大的股权投资机构，不管是国企还是民企，谁能更好地为社会创造价值，国家就会将资本投给谁。在这种情况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允许能征善战的军官们（企业家们）在资本市场上直接募资征兵，市场根据其以往战绩和未来所要进行的战役决定为其分配多少兵力，并且未来兵力的使用情况都在社会的监督之下，即由市场来判断企业家有无生产组织能力，是否会有效率，由市场来决定谁能够获得资本，并由全社会监督资本的使用，而不是由权力决定，也不是由银行的内部人决定，这种方式会极大的提高资金的使用效率。

从国家的角度来看，新三板也为探索公有制的实现形式提供了更好的选择，为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提供了更多更好的渠道。众多优质的三板挂牌企业成为国有资本合格的投资标的之后，就可以将国有资本仅仅局限于投资国企中解放出来，一方面国有资本投资挂牌企业可以解决这些挂牌企业的融资短板，促进他们的快速发展，另一方面可以倒逼国有企业改善管理提升经营效率，这样国有资本的使用效率会得到极大的提升和改善，国有资本保值增值的进入良性的发展轨道。

如此一来，我们国家就可以突破用所有制来划分企业性质的窠臼，走出“公、私对立”的话语体系陷阱。未来的企业只有规模大小之分、发展快慢之分、科技强弱之分，而不应再有公私之分。这时候，新三板企业家的身份和作用也发生了转化，企业家将成为社会生产的组织者和发动者，选定创业的方向，利用他们的聪明才智和创新、合作精神，一方面组织起广大的劳动者，一方面加强与科技专家的合作，将他们的实验室研究和理论成果转换为技术和现实的生产力。企业家从原先语境里单纯追求利润增值，并将此当做唯一目标的“人格化的资本”或者“资本的人格化”，变成了联结劳动、技术和资本的纽带，变成了带领员工致富，研发推广技术，让国有资本保值增值的价值创造者和社会贡献者，成为最有信用，最具活力和创造力，最追求进步的社会群体。有了这样的制度设计，整个社会的生产要素都将被优化配置，整个社会的生产力将被充分激活，迸发出源源不断的持久活力。

只要牢牢把握住国家通过控制“金融”进而驾驭、利用资本这一关键，高效的配置资金，我们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就可以尽情的让资本发挥作用，资本发挥作用越充分，对我们的国家建设越有利，对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越有利。古代是国家通过控制工商业来保证农业的顺利生产，以此保证经济基础不被瓦解，社会秩序不被冲击。现阶段国家要通过控制金融，来保证其为实体经济服务，以此保证社会经济的稳定健康发展。只要国家代表人民用好了金融，就可以理顺市场经济与我们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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