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经济奇迹否定了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的基本原理？

吴时空 · 公众号「文化政治经济学」 · 北京 · 2022-10-04 21:52

假期把亨廷顿的《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以及他的学生福山的《政治秩序的起源》又翻了翻，禁不住的还是佩服其马克思，这两位的核心观点都是论证国家构建与经济发展的关系，其实还是对马克思的基本原理中进一步阐释。正好也读了周文教授的新书《繁荣与富强：大国治理的政治经济学》，将中国的经济奇迹归因于我国优秀的治理能力。这个结论与亨廷顿的论述一脉相承，这不仅让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从归根结底以及人类社会的历史长河中来看，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生产关系不可能脱离生产力的水平去信马由缰，上层建筑也不能脱离经济基础去凭空想象。但是在短期和局部，是上层建筑塑造经济基础，生产关系决定了生产力的发展水平，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的塑造和生产关系对生产力发展不是起到反作用，而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在短期和局部，上层建筑和生产关系将从各自所处的矛盾的次要方面变成矛盾的主要方面。

这种惊世骇俗、大逆不道的想法，也只有我们这些无知者无畏的“民哲”才敢提，反正提对了没人理，提错了也只是“止增笑耳”。

发出来，权当记录自己的天马行空想法…

今天，我要大胆地提出一个新观点，以对马克思基本原理进行完善和正本清源。这就是：

从归根结底以及人类社会的历史长河中来看，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生产关系不可能脱离生产力的水平去信马由缰，上层建筑也不能脱离经济基础去凭空想象。但是在短期和局部，是上层建筑塑造经济基础，生产关系决定了生产力的发展水平，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的塑造和生产关系对生产力发展不是起到反作用，而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在短期和局部，上层建筑和生产关系将从各自所处的矛盾的次要方面变成矛盾的主要方面。

这个说法听起来惊世骇俗，但是却恰恰又是符合马克思辩证法的，且已经在实践中被证明了的，下面我们就从理论和实践两方面对此问题展开说明。

0

1

实践和意识的量子纠缠

通过上文的介绍，我们可以看到在人类社会的经济、政治、文化（民族认同）每一个层面上，都体现出了物质和意识的对应关系。“不是人们的意识决定人们的存在，相反，是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人们的意识。”“归根结底”物质决定意识。然而，马克思也说，意识与人类实践之间存在着持续的交互作用，革命活动仍是人类有意识地、意志坚定地行动的结果。正是存在于主（社会中的人）客（物质世界）之间的辩证法，人类逐渐将物质世界置于其目的之下，并随着目的的转化而生成新的需求。人类意识受到主体和客体之间的辩证性交互作用限制，在这一交互过程中，人类积极形塑了他生长于其中的世界，同时，后者也形塑了前者。

恩格斯曾指出，政治、法律、哲学、宗教、文学、艺术等的发展是以经济发展为基础的，但是它们又都互相作用并对经济基础发生作用。并非只有经济状况才是原因，才是积极的。事都是人来做的，也就是说实践的主体是人，人又是被自己的意识支配，所以在人类有了意识之后，人类社会的发展过程中，物质与意识、理论与实践的关系就变成了鸡生蛋和蛋生鸡的关系，谁是鸡？谁是蛋？我更愿意相信意识是鸡，有着更多的主动性，鸡吃得多生的蛋就多，吃得少生的蛋就少，甚至可能情绪不好就决定今天不生蛋。而物质是蛋，被生下来后，客观规律决定了它总会孵化成鸡，这不是蛋自己能控制的。即物质的发展是受客观规律的支配，而意识——人的主观才更具有能动性。

人类社会的主要矛盾就是物质和意识的关系问题，而在这个主要矛盾中，矛盾的主要方面就是意识。没有人的意识，就没有人类社会，就只有自然界。人类社会的发展，自其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由人类的意识决定的，是因为有了人类意识，才让人类社会区别于自然，才让人类社会从自然界中划分出来、独立出来。人类的意识理所当然地成了人类社会这个矛盾中起决定性作用的主要方面，而物质只是矛盾的次要方面，属于从属地位。我们要研究人类社会就必须研究决定人类社会性质这一矛盾的主要方面——人的意识。

马克思主义是以唯物主义为哲学底色，我们多数人在学习、理解和宣传马克思主义的过程中，都重点强调物质对意识的决定作用，比如强调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的决定作用，经济基础对上层建筑的决定作用，这没错。但问题是我们对意识对物质能动的反作用学习和理解得不够，仿佛讲多了就会陷入唯心主义当中去一样。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我们知道，自然界的演进有其自身的规律，以科技为代表的生产力的发展也有着其自身的规律和逻辑，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们当前要做的恰恰是认真研究意识，研究意识对物质能动的反作用，研究社会文化价值体系是如何在社会结构演进和变迁中发挥作用的。实际上，马克思也没有将其精力放在研究物理、化学、机器设备等自然科学，而是终其毕生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研究生产关系、上层建筑对生产力和社会发展的作用上。

什么样的生产关系能与生产力相适应，这还是需要人的意识，由人基于目前的生产力水平来思考、设计出一种生产关系，来驱动机器的运转，组织社会的生产，促进社会的发展。先进的生产关系自己不会凭空产生，尤其是现代社会的生产关系更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制度安排，其建立和完善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实现的，需要经过不断的制度试错和实践试错的过程，才可能逐步完善，如果没有人来设计一种合理的生产关系，社会生产将无从组织、无从发展，所有的机器设备都是一堆废铁，不可能自动地运转、创造价值。

0

2

矛盾的对立统一规律

马克思主义的辩证法讲矛盾有对立统一规律，矛盾的双方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相互转化的。那么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价值这两对矛盾，在一定的条件下会不会转换成为生产关系决定生产力，上层建筑决定经济基础呢？我认为是完全有可能的。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找到这个可以会让之转化的“一定条件”。

我现在能想到的就是：从归根结底以及人类社会的历史长河中来看，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生产关系不可能脱离生产力的水平去信马由缰，上层建筑也不能脱离经济基础去凭空想象。但是在什么条件下，它们的关系会互相转化呢？我能想到的是在短期和局部的范围内。

比如我们在1949年成立了新中国，构建了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政治协商制度等一系列的社会主义的上层建筑，之后用了三年的时间对农业、手工业和资本主义工商业完成了社会主义改造，塑造了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并逐步探索构建起了社会主义的生产关系。再比如苏联解体和东欧剧变也都是社会主义上层建筑的解体之后，才导致了经济基础的变化，进而生产关系也发生了变化。

从二战之后，各国经济发展的不同表现，也能够看到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的决定性作用。当然这个表述并不是容易理解，我们可以近似的将其替换或简化为国家治理与经济发展的关系问题。

亨廷顿在其1968年出版的《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一书中，通过对战后大量国家的观察，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他认为秩序是发展中国家的第一需求，而秩序必须通过有权威的政府国家机关才能够提供。有效的国家构建，提供有效能的政治秩序，是经济发展的前提和持续发展的基础和保障。但国家机构的构建也并非易事，所以他建议发展中国家第一步应当首先构建有效能的国家机构，第二步才是考虑经济发展。由此他认为美国在对现代化之中的国家的政策时，先发展经济，再进行社会改革，这两步成功了，政治稳定便会水到渠成。美国人脑海里的因果链条是：经济援助促进经济发展，而经济发展又促进政治稳定，这个观点是极其错误的。

复旦大学博士生导师周文教授在其近两年出版的《国家何以兴衰——历史与世界视野中的中国道路》《繁荣与富强——大国治理的政治经济学》两本书中，用严密的逻辑论证了一个结论：国穷国富的秘密在于国家治理能力，中国经济奇迹的产生也是源于我国优秀的政府治理能力。

在全球化的今天，人员、科技、资本、信息都能够快速地流动，社会整体的生产力水平相比之前的社会有了巨大的提升，但是各国生产力发展却并不均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遵循的是生产关系决定生产力这条规律，也就是生产力欠发达地区应该选择制定好的生产关系，就可以快速地吸引人才、吸引资本、吸收科技，从而提升自身的生产力发展水平。而不能盲目的遵从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原理，认为生产力水平落后所以要选择一个落后的生产关系来适应自己生产力。

上面是对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这两对矛盾，在什么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的一点思考，极不成熟。但是正如凯恩斯所言“长期来看，我们都死了”，从人类的历史长河来看，确实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但是长期都是由无数的短期构成。如果真如实践中所看到的，在短期和局部上是上层建筑决定经济基础，生产关系决定生产力，那我们确实应该认真的研究这两对矛盾的转换条件，而不能笼统的讲反作用了。

← 返回文化政治经济学文章目录　|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