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永年：披着民主外衣的资本精英主义者

张可亮 · 公众号「三板会」 · 2016-07-19 13:40

这些年养成了“不动笔墨不读书”的习惯，要是手头没有只红笔，不能随时做点朱批，那书是没法读的。必须要在字里行间，随手写点札记，才舒服。现在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也没有时间去从头到尾写一篇完整的书评，那就把平时读书的札记，整理出来，跟大家分享，供大家批评。

今后的“可亮读书”想要按照一个简单的结构来写，一是整体介绍一下当时读这本书的个人背景及读书过程。二是读书札记的电子化加照片。三是对书或者作者做一个整体简单评价。四是根据自己个人的喜好标准，用10分制为书打分。

披着民主外衣的资本精英主义者

——郑永年《中国模式——经验与挑战》札记

一、读书过程

这本书是2016年1月1日到手的，元旦期间爸妈来济南，但还是手不释卷的在元旦期间读了前言以及前四章；1月8日（周五）在北京回济南的高铁上读完第五章，晚上读完第六章；1月16日（周六）上午读完第十章，晚上读完第七章；3月19日（周六）夜，读完第八章和第九章；昨天（7月15日周五）晚上读完剩下的第十一章、第十二章加结语。

所以很多人问我一年能读多少本书？或者多长时间能够读一本书？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要回答也是：一看时间，二随性。

二、读书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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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订版序——新形势下的中国模式

《中国模式—经验与挑战》，又一本好书！只看完作者自序就已经忍不住要强烈推荐！之前看亨廷顿、看福山，对他们的政治理论以及研究方法有很强的认同感，感慨不知道有没有中国人能这样的高度来客观的分析研究政治。现在找到了，作者郑永年是一个。

看完序已然接受了作者的基础观点，取得了与作者的共识。1、超越意识形态，将政治当做一个对象、学科、领域来研究；2、从大历史的发展的角度来看待现在的问题，而不是割裂历史前提；3、从左中右三个角度来全面的分析问题，而不是非黑即白，自说自话。

这又将是我遇到的关于中国政治经济问题分析的好书。作者对中国历史上的政治经济文化有了解，才有权力来点评中国，对西方外国模式有考察有比较才有权力来点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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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中国的崛起和中国模式

作者在这个前言里开篇讲到了“中国模式的崛起可以说是21世纪国际关系上的一件大事。中国模式是中国改革开放的产物，因为改革开放包括对内改革和对外开放两个相互依存的方面，因而讨论中国模式就要把改革开放放在中国和国际发展两个维度中去探讨其意义。就是说，中国模式不仅属于中国历史，也属于世界历史。”

这也是我一直说的中国现在的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是人类历史上的伟大探索，我们走的才是真正的第三条道路。

这次读郑永年的修订版序后，点评的就是认可其体现出来的两个视角，结果再读到前言的时候，他自己也十分明确的将其研究写书的落脚点或者切入角度归结为“中国的视角（历史）和国际的视角（比较）来对中国模式做些探讨”。感慨一下，读书之其乐无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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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全球化与国家的转型：西方、亚洲和中国

第一章，作者首先回顾了资本主义的历史，设定了历史前提，在有了这个前提和共识之下，才能展开本书。其次，作者介绍了现在最大的背景，那就是全球化。这也是与之前历史阶段最大之区别。要搞清楚新形势下，或者说近30年影响全球政治的最大因素，进而展开对西方、亚洲、中国的分析，横向各国介绍，纵向历史说明，最后落脚点在中国。

对中国模式分析，其实是研究中国模式之结构：强调三个主体性结构，经济结构、经济和社会结构、国家和社会结构。问题即各种结构的不平衡。要改革和发展中国模式就应当在这三种结构中寻找平衡。

就个人来说，中国的强政府有历史原因，但更多的是革命之后按照苏联模式建立起来的强政府弱社会，也是建国之后造成的。为何我一直说从邓公开始回归传统政治呢？因为以前的中国是可以在政府与社会和人民之间找到平衡的，有着很好的社会自我管理治理机制。“自古皇权不下县”，靠的是儒家思想，现在应当回归，不仅政治，思想上也应该是。

书中很多都是与自己之前的观点一致，只不过作者更加系统，并且理论化。比如对血汗工厂的论述，我在读《马克思为什么是对的》一书的时候，就对血汗工厂做过论述，这是全球化背景下，资本与劳动的矛盾从国内转向了国际，看似是劳动力提供国的内部社会矛盾，实则是国际资本继续对劳动力变本加厉的剥削。

还有作者对金融资本的论述，“资本的目的就是资本本身”，以前金融资本依赖于实体经济，现在实体经济高度依赖于金融资本，金融资本可以脱离实体经济而存在”。这也跟我形容银行业是中国最大的恶势力，想表达的是一个意思。

唯一可能会不一致的是对所谓的中国历史上社会治理的看法。作者认为中国传统上一直是一个家长式社会，历来强调秩序，但秩序往往是自上而下施加的。我则认为中国自古存在“皇权不下县”，传统社会有着很好的自我管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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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国际发展视野中的中国经验

本章作者论述的就是社会经济发展的不同阶段，统治，民主，国家制度建设的侧重点是不一样的，然后介绍了中国情况。从这章可以看出（因为作者在开篇就提到了）显然作者也深受亨廷顿、福山（多次提到了福山《历史的终结》一书）的影响，这章也主要是用亨廷顿的发展中国家的第一需求不是民主而是统治（当然这里郑永年用了更为中性的词语“社会政治秩序”），而这种统治不论是由政治强人还是军队或者是一党专政提供的，都可以。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经济发展有其规律，不能大跃进，政治文明同样不能大跃进，也是有其发展过程和规律的，那些妄视规律，要求政治上赶超英美的，是否其心可诛？

亨廷顿在几十年前的《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一书中论述了发展中国家第一需求是统治，需要秩序提供者。这是除了马克思理论外，我支持党在现阶段一定要保持一党专政的理论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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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中国的政治创新实验及其世界意义

本章作者从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即中国的经济发展好似并没有导致政治制度的变迁。并从中推导出本质并不矛盾，即中国经济的发展实际是推动了政治的改革，或者说是被我们忽视的政治的改革促进了我们看到的经济发展，只不过经济发展我们看得到，政治改革很多人意识不到。共产党在这30多年显然已经探索出了适合中国的政治治理方式，这一独特方式既吸收了中国传统政治之精髓，同时也吸收了西方整治中有益因素，所以我党讲三个自信，确实要自信！

所谓的政治创新，就是党摸索出了一条既不是苏联模式又不同于西方民主模式，同样又有别于中国传统政治的治理方式。这是敢说理论自信道路自信制度自信的底气！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伟大探索！

本章还有值得一提的是作者的一个比喻：“今天西方人的心态类似于晚清中国的心态”，让我觉得太恰切不过了！

作者还写过一篇《作为组织化王权的中国共产党：文化、再生产和转型》，阐述了一个观点：尽管中国的政治的概念和理论深受近代西方政治的影响，但中国共产党基本是中国文化的产物。中国近代以来最巨大的政治变迁就是如何从传统基于个人的王权转变为基于组织之上的党权。这点作者也是沿袭了亨廷顿的思想，在2012年读亨廷顿的《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的时候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是主权，以及“主权在神”、“主权在民”和“主权在党”的历史演变。这个不细说了，感兴趣的朋友们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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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人本社会主义、政党的转型和中国模式

本章论述党之转型，一个组织的转型靠什么？学习，适应内外部环境变化。从其论述中可见，党做到了与时俱进，所以才适用了这个不断变化的社会。做到与时俱进，全靠学习及自我更新，新老干部交替，远看东欧，近看国民党的失败，都可以找到很多教训。党是个与时俱进的党，太多人都放弃学习了，但党还在学习！我党有党校，其他政党有么？政治局也要集体学习！要改变中国的面貌首先要改变党员的面貌，8000万党员，现在组织生活涣散，没有凝聚力战斗力，这是个大问题！

我在研究生时期就论述过党的政治改革应当从加强落实人大职能开始，近几年讲应从党内民主开始，这些读完看来都是对的。

读党的文献及领导重要讲话读本，以及《治国理政》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党对目前党内、政府、国家以及全球政治格局有着清的认识和冷静的判断，关键是如何找到代价较小的解决路径。国内外政治局势复杂，和平发展的时间并不一定长久，如果变成战时，我们伟大复兴的步伐必将又被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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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民主化的中国模式

本章作者认为民主政治一国一模式，然后论述民主化的中国模式。作者论述了民主的表现与本质，并指出民主的普遍与特殊性，同时指出民主与国家制度之间的先后关系，这可以说是对亨廷顿统治与民主之间关系的深化，我表示认同。有了基本国家制度，民主经常是整合因素，没有国家制度，民主是分化力量。但基本国家制度的建立是否又以经济发展为前提，或者二者是什么关系，作者没有论述。我想民主之实现并不像作者说的这么简单。

作者对中国渐进民主化着墨较多，但其实完全可以总结为我之前说的“政治向左，经济向右”，先党内民主再社会民主。

有一点不同，作者认为民主合乎人性，我则感觉民主反人性。人跟羊一样，更喜欢跟随领头羊，而不是凡事凑一起动脑子吵架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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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国家权力的中央性和人民性：中国的中央地方关系

本章论述，中央应集权在司法方面，同时有些要放权，但放权给地方政府之后，也应放权给地方社会对地方政府之监督权力，这个有道理。

但论述的加强中央与群众的联系要求用选举制度，这个有待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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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放权：中国的中央、地方与公民社会

本章讲中央与地方的分权与集权，以及中央对社会的分权，中央与地方的关系相对好处理，但中央与社会之关系并不像作者说的那样简单。当然方向是对的，只不过在党的各级政府执政能力及素养都有待提高，以及外部势力不断扰乱干预的情况下，也不可能直接操作，即不可能盲目扩大民众的政治参与度。到现在，我感觉党还没有找到很好的方法，今后就看习大大的了。

简单总结，还是那句话“政治向左，经济向右”是方向，至于社会组织如何发展，应当是提高党的执政能力的一部分，反腐、勤政，提高各级党员官员素质及理论水平。

国家政府官员可上可下，可进可出，增加社会人士进入政府的渠道并制度化，比如金融机构、高校、社团甚至民企等做的好的应该都可以随时进入各级党政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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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国家与市场之间：中国社会政策改革的政治逻辑

社会政策改革也是要看一个国家的能力，当然在能力不足之时，没法雨露均沾，国家公务员以及国企职工在既得利益的惯性下，存在不平等，但也看到了胡温政府在扩大社保覆盖面与提升社保水平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

所以我感觉对于这个问题，作者其实只需要描述其发展演变过程即可，没有太多的所谓的动机，这些都是我党以及我国社会发展过程中的应有之义，关注点应该放在所谓的公平以及合适比例等技术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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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毛泽东与当代中国市场经济的兴起

本章是非常重要的一章，也是我非常感兴趣的一章。涉及到了前后三十年不能相互否定的问题。中国模式是毛泽东时代和西方的“断裂”与邓小平时代和西方的“接轨”的成功融合。“断裂”是“接轨”成功的前提条件。毛泽东时代的“内部现代化”为邓小平时代的“外部现代化”准备好了基础。毛主席为了避免成为资本主义的附庸，所以自力更生，艰苦创业，走自我发展道路，建立起了完整的工业体系。

另外的精彩之处是论述“国家与市场经济：西方经验”，西方统一国家市场的形成过程也是确立资本和国家之间关系的过程。这个过程中，正是（商人的）资本权力驯服了（国王的）政治权力，并用法治保障自己的利益。资本和国家权力是一体化的，互相依赖和支持，在促进经济发展的同时分化着社会。

政治对经济的绝对性作用，“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指的是在没有外力干扰情况下，近代社会更多是人为设计的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后发展国家，过早引入民主政治，尤其是大众民主政治，不难发现，经济和社会发展很难成为这些国家政治精英们的议程，他们的议程始终就是政治斗争，即各派政治力量争抢国家有限的经济资源，抢蛋糕，而没有政党能够聚焦于做蛋糕，为国家和社会利益服务。” 发展中国家的第一需求是统治，是政治稳定，然后才是经济发展，而不是民主，民主无法带来经济发展！台湾不就是典型的例子么，民进党只管操纵民众选举上台，上台之后哪管民众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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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中国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

我对民族主义不太了解，但在本章的语境中，有民族扩张之意味，中国的民族主义、国家主义也好，有其历史文化背景，这些作者作了介绍。中国人的文化自秦汉以来就包含着一种政治上的民族优越感和忠诚感，中国人的基本认同感是针对中国文化的，统治者必须接受儒家教育，统治者的合法性取决于教育。到了近代，中国人意识到中国文化不能对付西方的物质进步，于是放弃了文化主义转向民族主义。

以党建国，以党治国，党在国之上，主权在党，都与这些分不开！当然这一理论也可以来对照分析台湾！文化认同感没了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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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乡村民主和中国政治进程

时隔半年再来看这本书，有了不同的感受，也因为这半年对郑永年有了更多的认识？或许不是，感觉主要是因为郑在前期论述一般性原理方面，还比较认同，但在后面，给中国出的药方当中，很多还是西方思维，所以必须批判的看。

郑对中国农村的民主选举或许不了解，或许是抱有太多期待，过于理想化，实际情况是农村的民主化试验有利有弊，弊端很多，基本上被钱或者权或者暴力控制选票，民众的目光仍旧是短浅的，依然依附于权力，屈从于暴力或顺从于金钱，要不然也是没有走出家族的窠臼，所以农村的民主选举应走向何方，是不是应加强党的统治，仍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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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中国要从新加坡模式学习什么

这一章，作者设问新加坡能不能学，当然能学，只要证明是成功的我党都会学习，但所学内容我党有数，新加坡是否像郑说得这么好？不见得。新加坡的成功有着很大的偶然性，也仅仅是经历了两三代人，未来能否持续成功，有待观察。新加坡成功的第一个个原因是小，第二个原因是地理位置，第三个是李光耀的投靠美国政策或平衡政策。

其所谓的向社会开放，这只是个表象，实际是已经形成了精英家族对国家的控制。要说学习，也是学习起如何让民众接受这种权威统治，接受的原因是福利国家。郑在这，显然对新加坡只讲优点不说缺点，在对比过程中故意耍小伎俩，比如反对党在国会中的席位问题，只说执政党主动将反对党在国会的席位从3席增加到9席，不说总席位有89席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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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中国模式与思想解放

到了快午夜凌晨一点，终于读完此书，先说这一章，认同的方面有：1、多元利益演变为分化社会，利益分化必然导致意识形态层面分化。2、官方意识形态衰落，社会层面意识形态崛起。3、多年来主导中国经济改革的就是自由主义经济学话语，现已陷入难堪。4、软性领导权出现问题，硬性执政权就会出现问题。

这些可以说对现状现象的描述是到位的，对原理的论述也是对的，但中国五四时期的各种主义中，社会主义胜出之原因不是自由竞争，苏联的支持才是重要原因，所以今日之中国如果任凭各种思潮泛滥，那就是任凭美国对中国之扰乱颠覆。

中国必须加强对意识形态之领导权，当然这种领导权不应是通过行政和司法权力，我们现在习总书记就是正本清源！我早就说过，最不满意的就是宣传部，完全是一帮废物！

三、对此书的整体简单评价

郑永年在开始的部分展现出了比较深厚的政治学功底，而且读得出来跟亨廷顿、福山一脉相承，赢得了我的好感。我曾在读福山的《政治秩序的起源——从前人类的时代到法国大革命》时忍不住激动的写到：“看历史、看政治就是要有这样清晰的逻辑！这与钱穆、黄仁宇的大历史观有相通的地方，比如都认为秦的一统六国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家组织形式等等，亨廷顿、福山是超越了意识形态来研究、单纯的将政治作为对象来研究来找规律，中国是否也有这样的学者？想知道，学习！”所以当读到郑的这本书前几章的时候，发现其研究范式和其所宣扬的研究框架跟亨廷顿、福山几乎一个套路的时候，内心也是激动的。

我还是一个喜欢务虚不务实的人，喜欢理论多过实践，作者中间部分对中国问题的分析也是比较深刻到位，但部分观点有失偏颇，值得商榷，偏离了之前的预期，所以我读的也就断断续续。感觉最有价值的就是两篇前言还有第一章，还有第九章“毛泽东与当代中国市场经济的兴起”。

前几天终于将剩下的读完，结尾部分仍将药方指向民主，推崇赞美新加坡（发达资本主义都一样）的资本家买官、执政，不能认同。结语更是将中国现在与当年“五四”时期相比，断言“今天的中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大变局。大变局产生大问题，大问题的解决呼唤思想的大解放。”让我有些反感。因为他所呼唤的思想大解放，跟习大大在哲学社会科学大会上所讲的这是一个需要思想而且一定能够产生思想的时代，二者所讲的是背道而驰的思想，郑是希望他所信仰的思想能够获得发展空间，并最终胜出。

掩卷之后，让我陷入迷茫，郑永年是地缘政治、国际关系方面的专家，但在本书中所体现出来的政治理念有些隐晦，遂与黄博士沟通，应该如何来理解郑的主张、理念，交流过程中，我俩几乎异口同声的喊出了“披着民主外衣的资本精英主义者”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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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是个精英主义拥护者

郑在本书的第207页写到“在精英民主阶段，政治人物是资本的代理人，政治精英的支持力量是资本，资本和政治的利益高度一致，社会（或者出了政治精英和经济精英之外的社会群体）处于被统治的地位”。

看到这样的论述，或许会让我们认为郑是资本主义的批判者，但这只是一个铺垫，郑是欲扬先抑，郑想说的是“资本主义的精英民主现在已经转型成了大众民主，政治精英的权力基础逐渐从资本转移到了选票，也就是拥有选举权的普通民众。选票的作用使得政治精英逐渐从对资本的依附中解脱出来，获得了很大程度的‘自主’权，并需要在资本权力和社会权力（选票）之间进行调和，成为平衡两者的力量”。

这段话是了解郑思想的关键，郑虽然言必称“民主”，本书也通篇在将民主，但郑其实在资本主义的每个阶段（精英民主阶段和大众民主阶段）都在强调“精英”的作用。

另外郑在文中的多处提到了民主的本质不是一人一票，也不是政党数量，民主的本质就是竞争，但这种竞争应集中在精英内部，实行精英的制度性竞争。也就是说郑讲的民主还是精英之间的民主，而不是大众民主。所以说郑跟我一样，是个彻底的“精英理论”信徒，我之前一直讲“大众民主”就是个伪概念，“主权在民”更是个精致的谎言。只不过郑的“精英”还是代表资本利益的资本精英而非代表大众利益的社会精英。

就像郑所说的资本主义从精英民主逐步过渡到了大众民主，貌似形式上越来越民主，很多国家政策，都是通过民众投票来决定的，资本通过控制舆论来控制民众选票的把戏已经被众人所熟知，所以还是资本掌控一切，“高盛统治世界”。

比如最近地缘政治上的大事“英国脱欧”，我说过这是仅次于苏联解体的大事，都是一人一票投出来的，但随后爆出拥有选票的英国人根本就不知道欧盟是什么，更不知道脱欧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是根据自己对某个政客的喜好，随便投，不需要对自己的选票负任何责任。可实际上英国脱欧这样地缘政治上的核震级别的大事，肯定是提前谋划了好多年，沙盘推演过无数遍，在那个时点，作为一个打破平衡打破僵局的大招被放出来的。在这出大戏里，英国民众只是随时候在场外的群众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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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依然是资本精英主义的拥护者

郑在第273页说新加坡的很多政治领袖都不是执政党自身培养，而是从社会吸收进执政党的。比如70年代，人民行动党吸收了后来成为总理的吴作栋，80年代吸收了现在的总理李显龙。这些领袖人物在成为执政党领导人之前，都是社会各方面的精英人物。他们在哪个领域成功了，执政党才邀请他们入党，为国民服务。今天不是党员，明天党需要你了，你就可以成为党员。这就解决了很多列宁主义政党党内论资排辈的问题。并且说执政党吸收社会培养的人才，意义深远。首先，这些人来自社会，社会对他们认同度高，他们入党后强化了执政党的合法性。其次，减少腐败。这些人本来就有了很好的经济基础，腐败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他们进入执政党，并非为了经济利益，而是为了社会服务。

他所谓的维持政党的开放性，吸收社会精英，吸收的是精英家庭的子弟，而且这些子弟开始之初只需要继承家业，并不需要从政经验，想要从政，便可以无缝衔接直接进入国家高层核心，从政期间再次积累各种资源，下台后经商捞金。

比如李显龙1979年美国留学毕业后，以27岁的低龄直接担任新加坡武装部队参谋长兼联合行动与策划司长，1984年，32岁的时候任国防部长和贸易与工业部部长。李显龙的夫人何晶，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工程师，嫁给李显龙后，就可以担任新加坡财政部全权控股的政府投资公司淡马锡控股的CEO，而他的弟弟李显扬则是新加坡最大国有企业新加坡电信的总裁。

所以读书，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所以如果都信了我这篇札记，还不如没读过这篇札记…

四、评分

郑的这本《中国模式》被《亚洲周刊》评为2010年度十大好书之一，并且成为中央党校指定教材，获得内外一致的好评。

我对本书的评价，从开始读时候的9分，到中间的8.5分，全部读完给8分。

最后我还是想用习大大在哲学社会科学大会上的一段讲话来结尾，习大大讲的才是我们中华民族自古以来“选贤任能”传统下的，推选出来的能够代表广大人民利益的社会精英的志向。

“历史表明，社会大变革的时代，一定是哲学社会科学大发展的时代。当代中国正经历着我国历史上最为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变革，也正在进行着人类历史上最为宏大而独特的实践创新。这种前无古人的伟大实践，必将给理论创造、学术繁荣提供强大动力和广阔空间。这是一个需要理论而且一定能够产生理论的时代，这是一个需要思想而且一定能够产生思想的时代。我们不能辜负了这个时代。自古以来，我国知识分子就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志向和传统。一切有理想、有抱负的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都应该立时代之潮头、通古今之变化、发思想之先声，积极为党和人民述学立论、建言献策，担负起历史赋予的光荣使命。”

郑永年   简介

中国问题专家，普林斯顿大学政治学博士，曾执教北大，现任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中国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席，《国际中国研究杂志》（国际社会科学核心期刊）和《东亚政策》主编，罗特里奇出版社《中国政策丛书》主编和世界科技书局《当代中国研究丛书》共同主编。历任北京大学政治与行政管理系助教、讲师，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研究院、资深研究员，英国诺丁汉大学中国政策研究所教授和研究主任。先后获得美国社会科学研究会/麦克阿瑟基金会（1995-1997）和美国麦克阿瑟基金会（2003-2005）研究基金的资助。

主要从事中国内部转型及其外部关系研究。近年来，先后出版专著20多部。其中，英文著作7部、中文著作22部，包括《未来三十年》《不确定的未来》《技术赋权：中国的互联网、国家与社会》《中国的“行为联邦制”：中央—地方关系的变革与动力》《保卫社会》《通往大国之路》《改革及其敌人》等。先后在国际学术刊物上发表学术论文数十篇，如在《比较政治研究》《政治科学季刊》《第三世界季刊》等期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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