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创板，中国资本市场的以退为进！

张可亮 · 公众号「三板会」 · 2019-03-16 21:48

一直想再写一篇关于科创板与新三板关系的文章，无奈诸事烦身，不得动笔，今天试着写写。不过，在进入正题之前，我们先来介绍一个哲学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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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的狡计

近代是一个理性的时代，理性被认为是人的本质，一切都要经过理性的批判，才能够得到其合法性。可是，在黑格尔看来，理性恰恰是通过非理性来实现自己的目标的。

世界存在着两种理性：个体的理性和普遍的理性。

从个体的角度看，每个人自己的行为都是合乎理性的，有着自己的目的。人们在追求自己的目标、实现自己的欲望的时候充满了热情，甚至不惜生命。这种热情是推动历史前进的主要动力。“这一大堆的欲望、兴趣和活动，便是‘世界精神’为完成它的目的所用的工具和手段。”每个人都热切地追求着自己的目标，却在同时实现了普遍理性的目的。那个普遍理性仿佛隐藏在幕后，观看着人们的悲喜剧，坐收渔利。个体的人，人的热情和欲望，都成了普遍理性实现自身的工具。

从总体上看，个体的行为却是盲目的，没有目的的。因为，人们一旦将自己的目的付诸实施，就会相互之间产生矛盾，由此就导致了如下的结果：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完全实现自己的目的。普遍理性就是这些个体冲突所构成的一个合力，这个合力规定了历史的方向。普遍理性超越于个体理性之上的，它贯穿于历史的过程之中。

普遍的理性——黑格尔称之为“世界精神”，正是通过个体目的之间的相互冲突而实现了自身。普遍理性看起来是无意识的，它并不走上历史的前台，却轻松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人虽然是有意识的，却往往事与愿违，抱恨终生。这就是“理性的狡计”。

注：本段文字不是我写的，来源于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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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板是主战场

中国真正的资本市场改革，始于2013年的新三板变身。2011年10月郭树清履新证监会主席，到任后发出惊天一问“IPO可不可以不审？”郭主席此问，是外行人说的外行话么？当然不是。他的这一问，大有深意。郭主席到证监会后肩负着推进中国资本市场改革的使命，但是中国资本市场这么多年，积重难返，基本是一个两难处境，无路可走。

牛人就是牛人，别人做不到，但是对郭主席来说可以说是小菜一碟。郭主席是当年参加莫干山会议的青年学者，之后一直处在中国改革的最前沿，考察过东欧国家的改革，既有国内改革的实际经验，又认真考察过国外的改革失败的教训，可以说是深得改革精髓，是极为难得的理论型官员。郭主席是经历、设计过中国体制改革方案的人，这样一个体量、规模的大国，从计划经济体系向市场经济体制转型，这种超高难度的改革，我们都走了过来。面对中国资本市场这个小领域，郭主席成竹在胸。

果不其然，不到一年，2012年9月20日股转公司注册成立，2013年新三板扩容推向全国。经过这几年的时间观察，我在2016年11月写了一篇文章《新三板，中国资本市场的双轨制改革》，我发现郭主席当年对资本市场的顶层设计就是采取了中国体制改革的方法，双轨制。稳住A股市场这个存量市场不动，做大新三板这个增量市场，用新三板的增量来倒逼A股市场的存量改革。就像当年的体制改革是先做大乡镇企业、民营经济之后，再对国有企业进行减员增效抓大放小的机制和产权改革。双轨制改革可以在利益固化同时效率低下的两难境地下，以最小的代价和最小的阻力推进改革。

另外，新三板市场既然是另起炉灶的增量改革，所以从一开始的顶层设计就处处针对A股市场而来，去A股病，去行政化，实行真正的市场化。包括全国股转公司这个交易所都是公司制的，而非上交所深交所的会员制；公司挂牌、定增以及重大资产重组都是实行形式审查、事后报备而非实质审核，是彻底的注册制；公司挂牌后，挂牌公司几乎没有壳价值，每年挂牌、摘牌企业众多，打破了A股上市公司牌照化的弊端；为投资者设立500万的门槛，杜绝了A股市场散户化的弊端。这些都是革命性的变革，可以说新三板市场的推出，对于中国资本市场而言，不是一场重大改革，而是一场彻底革命，所有制度设计都是针对、直指A股多年的顽疾、命门。

我的第一篇关于新三板的文章起名叫做《新三板，中国近三十年最伟大的制度变革》，将其形容为可以跟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历史地位相比肩的重大制度变革，为什么？中国之前出台的很多经济政策和改革都是从生产力的角度入手，都是隔靴挠痒，缘木求鱼，只有新三板市场的建设是重大的生产关系变革，改的是生产关系。我讲过它不光是资本市场甚至是整个中国金融体系改革的突破口，会带来一系列的配套制度变革，所以不光会冲击A股市场的利益，也会冲击整个银行体系的利益，重构中国的金融体系，改变整个中国经济的运行逻辑，并且带来更深层次的改革，可以彻底改变中国。这些内容，我在2017年11月份出版的《新三板改变中国》一书中，已经做过充分论述，在此不再赘述。

正是因为新三板是中国资本市场甚至是中国经济体制的重大变革，长久来看，其作用不亚于一场革命，所以新三板，一方面遭到了既得利益集团的强烈反弹，另一方面也因郭主席离任，继任者经验不足，无法驾驭协调复杂局面，而推进迟缓，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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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创板，以退为进

（1）为新三板设计的以退为进

本文的题目叫《科创板，中国资本市场的以退为进》，本来“以退为进”这个题目是写给新三板的，文章在去年夏天就写了，碍于股转公司的面子和新三板当时的困境，一直没发。文章的主要内容是建议新三板以退为进，将新三板挂牌的门槛重新退回到之前的一条规定，那就是必须是高新技术企业才允许到新三板挂牌融资。一则是因为高新技术企业会有投资价值，二则因为高新技术企业享有比如15%的所得税优惠，挂牌规范的税收成本较低，三是高新技术企业的认定标准已经比较完善，新三板可以跟体系外现成的制度接轨。

我查了一下，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在2016年底就已经突破了10万家，如果新三板能够把这十万家高新技术企业服务好，让他们融到资金，我觉得已经足够伟大了。如果我们新三板挂牌企业全都是高新技术企业，将会极大的提高投融资的对接效率，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很多鱼龙混杂、鱼目混珠。

（2）科创板的单点突破

现在说科创板，是中国资本市场的以退为进，这话是简洁版的标题，完整的表述应该是“科创板，是中国资本市场改革从全面的阵地推进转向单点的局部突破的战术调整，是中国资本市场改革当中以整体的战略让步为代价，换取局部的战术突破，是曲线救国。”

2018年中国资本市场的改革全面受阻： A股这个存量市场股权质押频频暴雷狂跌不止，注册制改革又被推迟到2020年，被给予厚望的新三板这个增量市场陷于停滞，变成了烂尾楼。行百里者半九十，中国资本市场的改革不能半途而废，怎么办？在此种情况下，只能以退为进，以时间换空间，继续做好统战工作，暂停量大面广主力部队的全线进攻，转而用特种部队或者说是用一支轻骑兵来实施单点突破、定向突围，这样既给既得利益者以转型的机会，减少改革阻力，又可以给改革方以时间和信心，积聚力量重新布局。

现在来看，科创板做的，不正就是这样一件事么？与我设想的新三板以退为进，应该退到只有高新技术企业才可以挂牌，科创板退的更彻底！科创板更加聚焦，轻装上阵，只服务具有“硬”科技的企业。同时科创板是设在上交所，是给了以前的存量市场改革的对象以转型的机会，所以几乎没有阻力，被推迟的注册制改革也重新启动。最高决策者的介入，使得陷入困境的资本市场改革得以重新破局，单点突破、快速推进。

但是整个资本市场改革想要取得的最终结果是什么？难道只是一小支特种部队的成功突围？上交所深交所成立近30年了，上交所1456家，深交所2137家，两市加起来一共3593家上市公司，平均每年100家左右企业上市，中小板2004年成立到现在15年，有929家上市公司，平均每年只有60多家，创业板2009年成立10年了，一共有上市公司745家，每年只有70多家。科创板开板后，每年又能有多少家企业上市？

中国有着数以千万计的企业，主板、中小板、创业板再加上目前的科创板，又能服务多少家企业的股权融资？中国巨大的经济体量以及共同富裕的伟大追求，必须要求资本市场服务实体经济，大幅提高直接融资比重，而这些战略目标，这几个板块难当大任。在13亿人的中国，少了什么也不能少“量”，任何事情，离开量即使做的再好，都没有任何意义。

军事上有一句话叫：“今天的撤退是为了明天大踏步的前进”。长远来看，科创板这只特种部队，是在新三板这一资本市场全面改革的基础之上的定向突围。新三板和科创板可以说是一种竞合关系，但它们更像是先锋部队和主力部队的关系。作为特种部队的科创板，自己单点突破，打开缺口，并不能算作成功，甚至没有任何意义。只有自己突围成功后，能够为主力部队提供支援和掩护，帮助主力部队一起更快更好的取得战争的胜利，这才叫成功。也就是说科创板如果仅仅是向创业板那样成为上交所的二板市场，那不叫成功，只有试点出成功经验，扫清资本市场改革前进道路上的障碍，帮助新三板这个主力部队走向成功，科创板这一步棋才算是一步好棋，才能算作成功。

当然所有的参与方可能都不是这么想的，都是心怀算计，各打算盘，但它们再怎么发挥主观能动性，也终究是棋盘上的棋子，只不过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已经不再是某会，中央已经亲自操盘金融改革这盘棋，党管金融的原则早已得到确立和实施。

如果读不懂上面两篇文章，相信你也很难理解本文，很难理解新三板的分量。

科创板，新三板，A股市场，支持科创板的你，坚持新三板的我，还有喜欢A股市场的他们，都无关紧要，都无足轻重，我们都是历史的棋子，这就是理性的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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