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比特币和冷清新三板

张可亮 · 公众号「三板会」 · 2018-02-06 13:56

我在钱宝网崩盘的时候就想写的一篇文章，可是总也没勇气写。我写文章就像要打架，总得撸起袖子，拉开架势，佯装愤怒，摆出非胜不可的姿态，做好这些准备才能动手，所以很多时候就是脑子里用几分钟想想，把对方打的满地找牙的场景，而不会去真的动手。写文章也是这样，很多时候就是脑子里想想罢了，不敢去真的动笔，因为累，不像有些天才，文思泉涌，信手拈来，倚马可待，就像武林高手，动动手指就能把别人打翻在地。仅有的一点精力，还是贡献给三板吧。

但还是鼓起勇气，来写了，因为不得不说，忍不住了，为什么呢，因为钱宝网后面又来了比特币，让我很是感慨，而且正好又可以与新三板做个比较，所以累就累点，还是写吧。

一*赚钱效应*

为什么说看到钱宝网崩盘，又看到数字货币的疯狂就想写文章，因为这两个事情有共同之处，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钱宝网看似很low，因为仅仅靠一个点广告完成任务作为公司价值创造的遮羞布，来掩盖背后的庞氏骗局。虽然数字货币看似很高大上，但还是利用最新的最前沿的具有颠覆性的区块链技术来作为遮羞布，来掩盖背后的庞氏骗局。

投钱宝网的老百姓，不会去具体计算钱宝网通过点击广告所赚取的收益率真正是多少，投比特币等加密货币的人，也不会去真的搞清楚区块链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钱宝网就像E租宝一样通过在主流媒体大量投放广告，利用人们对主流媒体的信任来换取信任，加密货币披上最新科技的外衣，通过利用现代人对科技的迷信来取得信任。

科技已经成为本世纪最大的宗教，甚至成为最大的迷信，它的信徒不分种族不分国籍，而越来越多的科技被大公司垄断，利用这些所谓的科技向信徒们收取“赎罪券”、“香火钱”，而加密货币或许就是烧了真香却没拜着真佛。

当然信任只是一个必要条件，决定这个局能够玩下去的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要制造“赚钱效应”。钱宝网有赚钱效应所以口口相传，很多都是亲戚朋友、老乡同事一起投，加密货币也是因为比特币2017年一年涨了12倍，以太币一年涨幅80倍，所以才开始吸引大量入局者。

说钱宝网和比特币可能受众群体还少，并不一定能够理解，那我们说一个在中国有着更加广泛的群众基础的事情——中国A股市场。

A股市场的每次大牛市都是靠着一些宏观经济向好的消息，一些相关国家政策的配合，当然更主要的是媒体舆论的宣传，然后主力开始拉升，凸显出赚钱效应，然后一批又一批的人开始入场接力，每次上涨途中的下跌都是买入机会，直到整个社会所有人都开始被卷进来的时候，主力开始派现筹码，完成收割。

大部分入场的人都知道是个击鼓传花的赌局，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买的公司是干什么的，甚至报表都不会去看，都知道最后会跌，但都认为自己只赚一段，不会最后接棒。这里，企业的基本面、国家的政策面都是庞氏骗局的一块遮羞布，因为人总还是要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为自己的投机行为，为自己的贪婪，找一个借口，找一个心理安慰。

只有赚钱效应才能吸引贪婪的大众，就像只有放血才会吸引嗜血的鲨鱼。

二*船与票还有交易所*

如果说比特币、加密货币是一张将通往美丽新世界的船票，那区块链技术就是一种新的造船技术。只有利用区块链技术，找到应用场景，实现商业化盈利，才能说是造好了一条通往新世界的船。船的主人当然拥有船票的发售权，船上的水手通过劳动（挖矿）当然也应该获得船票（token）奖励。

大家都在喊区块链将颠覆一切，改变一切，我们身处的这个旧世界即将沦陷，所有造链、造币的人都让我们赶紧花掉旧世界的钱来买新世界的船票上船，可是我们看到的都是在倒卖船票的黄牛，都在赚我们旧世界的钱。如果真能通向美丽新世界，甚至真的是诺亚方舟的船票，谁又舍得卖掉？很多“空气币”，根本就没有技术没有船，却也在卖船票。

1、区块链这条船

因为不是理工男，对于技术细节不甚了解，所以我只能根据看起来还算专业的文章了解个大概，然后通过逻辑推演。我认为区块链所谓的去中心化、分布式记账、数据不可篡改这些核心功能，听起来很美，但是最大的困扰就是成本和效率。

打个比方，我认为两人结婚到民政局登记领证，这是传统中心化的做法，所有的婚姻信息都记录在民政局的数据库。两人结婚后举办婚礼，邀请所有的亲戚朋友、老师同学、领导同事来现场见证，这是区块链的做法，即两人结婚这个事实被在场的所有人见证，信息被分布式的储存在每个在场的人的记忆里。

所谓的区块链可以解决对中心的不信任，也就是认为民政局的数据库可能被篡改，两人的婚姻状况单纯依赖民政局这个中心化的数据库不安全，所以需要分布式记账，可是分布式记账一方面需要耗费巨大的成本，比如目前的结婚登记领证免费，可是举办婚礼花费巨大，另一方面又有着巨大的局限，比如举行婚礼这个分布式记账的范围仅限于参加婚礼的这些人，其他人并不知道。第三，说区块链解决了信任问题，但是去中心化处罚机制是什么？如果仅仅举行婚礼但没有领证，乙方一旦毁约，只能是在这个区块链内的生活受到影响，但是换个区块链可以继续生活。当然有人说各个区块链之间又可以互联互通，那无疑是要花费更大的成本和丧失更多的效率，因为每个节点都要记录互联互通后全链发生的所有信息，这是不可想象的。如果每个区块链又有自己的中心与其他区块链交换信息，那依然存在中心化。

从哲学上来思考没有中心哪里来的去中心？所以首先，去中心化是个伪命题，其次，以现有的人类技术，去中心化成本大、效率低。

虽然我们早已经知道我们生存的宇宙，是一个各部分之间全息关联的统一整体。有人提出了“宇宙全息论”，在宇宙整体中，各子系与系统、系统与宇宙之间全息对应。凡相互对应的部位较之非相互对应的部位，在物质、结构、能量、信息、精神与功能等宇宙要素上相似程度较大。在潜态信息上，子系包含着系统的全部信息，系统包含着宇宙的全部信息。在显态信息上，子系是系统的缩影，系统是宇宙的缩影。

但人类目前还成不了“神”，造不出“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的低成本却又高效运行的全息系统。所以不要将区块链神秘化，区块链技术当然会有着他的应用领域，但是也存在着巨大的局限。中心化和去中心化是一对矛盾，一方消失另一方也就不复存在。

2、加密货币这张票

比特币会不会取代法币成为货币的事，上次在“亮晚餐”的活动上我讲过了，这里先不讲了，等着跟哈耶克的《货币的非国家化》这本书一块说。

这里就讲讲它作为船票的事。很简单，必须先有船后有票，也就是必须运用区块链技术，找到应用场景并实现商业化盈利，这张船票才有价值。当然也可以说有了造船的梦想就开始众筹，船票就是众筹的筹码，那至少要看看发起众筹这些人，到底有没有造船的能力吧，我们不能总是为梦想窒息。

目前看来，很多加密货币不像船票，更像是一场赌局里的筹码，只不过筹码是限量的，后加入赌局的人必须高价再去买筹码才能玩，也可以通过在赌场打工换取筹码（挖矿），但离开这个赌局，筹码就啥也不是。要保证筹码上涨，只能拉更多的人入局。比特币之所以上涨，是因为这场赌局够出名，想玩的人越来越多，之所以最近又下跌，因为开设赌局（造链）的人越来越多（开设赌局的成本太低，可以说几乎没有门槛），发售的各类筹码也越来越多，韭菜被分流了，资金被分流了。

如果还不理解，那就想想腾讯的Q币。各类加密货币还不如Q币，因为Q币的背后是腾讯，一个巨大的生态系统，十亿级的用户数量，具有各种场景、应用。如果腾讯宣布Q币总量恒定，那Q币一定会被炒上天。但是Q币总量恒定对腾讯有意义么？Q币只能在腾讯的生态里可以用，到了阿里的生态里，就不认了。所以即使加密货币背后的区块链技术应用场景成熟，加密货币也只在自己的圈子或者特定情境下使用，也不排除可以小范围兑换法币，就像腾讯游戏里的装备可以换成人民币一样，但是肯定缺乏一国法币这样的流动性。

3、炒票的交易所

有人造链发币，有人就开交易所。提到交易所，我们又从虚无缥缈的充满希望的新世界跌落回了冰冷、残酷的现实。我们的新三板是个交易场所，但是在很多人眼里实在是太冷清，冷清的三板圈跟火爆的币圈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造链发币，犹如开公司发股票，找几个合伙人投入注册资金，持有原始股，开张做生意赚钱，赚的钱足够多，生意足够好，开始IPO，溢价发行，套现，继续做生意，赚钱，套现，生意赔了，继续套现，走人，这是实体经济的高级玩法。可是币圈，只需要宣称造了一条链，然后就开始招人站台，给原始股，号称私募，然后ICO圈钱。大家都在争先恐后的这么做，因为就是抢钱，所以睡觉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造链发币的多了，产生了流通交易的需求，交易所应运而生。

看看人家交易所的流动性，而且还只是规模不大的小公司搞出来的交易所，而且才成立半年，股转公司你们汗不汗颜？情何以堪！这真是应了哈耶克的理论了，自发形成的扩展秩序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只要政府别管，市场就会蓬勃发展，世界就是美丽新世界。我们现在是不是无言以对？

可是等等，E租宝，钱宝网也是在缺少政府监管的情况下蓬勃发展，可是庞氏骗局破灭后呢？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最后还是得靠政府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好的时候是市场的神奇，烂的时候是政府的责任，这就是哈耶克们的理论。

当年互联网泡沫也是又大又炫，只有等其破灭后，才会脚踏实地的发展、应用。我们是不是可以发现一个现代社会的规律，那就是新技术的产生，首先是被用来吹泡沫，被用来收割技术信徒们的智商税，通过泡沫的吹大再到破灭，用血与泪教育民众，在这个过程中完成新技术的普及、推广和应用。

所以让我们静待区块链泡沫的破灭，加密货币的崩盘，然后迎来新生，这可能是新技术的宿命。

文一讲市场是个昂贵的公共品，市场并不会无成本的自发形成，为建设一个秩序井然各方受益的市场，要付出巨大的成本和代价。中小企业对于股份的转让、融资当然是有着天然的需求，但是因为双方的信息都不公开、不透明，没有基本的信任关系，所以交易成本巨大，效率低下。组建交易所即组建一个可以进行让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融资的统一市场，可以极大提高整个社会的运行效率。可是市场越大，市场创建的成本和维护的成本就越高，所以我在《新三板改变中国》中讲“信用和法治是新三板发展的两大基石”。新三板市场绝对不能够成长为一个像加密货币一样的市场，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支持加密货币的人永远都在说要良币驱逐劣币，可以在一个没有监管的市场，没有法治权威的市场良币永远也不可能驱逐劣币。新三板市场的建设不光要吸取A股市场、纳斯达克市场的经验教训，加密货币市场的经验教训也值得所有三板圈的人冷静的分析借鉴。

三*贪婪又无辜的大众*

钱宝网崩盘后，很多文章说钱宝网里没有一个无辜的人，因为他们贪，所以活该下地狱。可以预见，当加密货币崩盘，依然会有人说这里面没有一个无辜的人。资本主义这就是自由竞争，优胜劣汰，在自由竞争失败的那群人呢，这种劣汰是肉体消灭吗？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适者生存，不适者就灭亡？人类社会也要像自然界这样？

但我想说其实大部分人生下来就是无辜的，都有着人性中难以克服的贪婪和恐惧，都有从众心理，但是这就是人类社会的“人”而是自然界的“物”，不能任其自生自灭，被当做韭菜割来割去，不被当人看。

如果各国不监管、放任自流，那人类社会上演的永远都是一场又一场的收割，就像大牛市，总要散场，留下的不是一地鸡毛而是具具白骨。

骗术之本质是什么？如何下定义，我想无非是利用人性的贪婪或恐惧以及无知，通过设计、编造的谎言，假象，达到于施骗者自身有利的目的。在人性中永远有这些弱点，所以骗子是一个永远也不会消失的职业，只不过在不断的改头换面。

【完】

欢迎阅读《新三板改变中国》

——阅读理由——

公众号法律顾问

刘世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中华全国律协专业委员会委员，北京律协法治北京研究会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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