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板的唐吉坷德——访银泰证券张可亮

彭红侠 · 公众号「三板会」 · 2019-08-06 22:19

“正是看到了新三板市场的优秀基因和所肩负的历史使命，看到了新三板可以改变中国资本市场的长期积弊，作为一个A股市场的投行从业人员，我开始把新三板当作自己的理想国，当作自己的取经路，投身于这个市场，在这里寻找和建设中国资本市场的另一种可能。”

——张可亮

本期晓谈对话嘉宾：

出品人/唐亮 策划/邢晓利

统筹/孙嘉奕、金瑞   采访/邢晓利  

撰写/彭红侠  设计/肖海敏  摄影摄像/杜蕾

比肩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

上世纪八十年代，文革之后百废待兴，为促进经济政治全方位发展，中央通过“对内改革，对外开放”解放、发展生产力，解除束缚生产力发展的生产关系。彼时中国工业基础薄弱，最大的生产力在农村，因而要发展中国经济首先要发展农业。

当时政府在吸收借鉴凤阳县几个农民的分田到户经验的基础上，发展出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极大地解放和发展了农业生产力，农业、农村的发展为中国城市、工业的发展创造了非常有利的条件，可以说是这项制度变革为中国经济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如今，四十余年过去，中国从农业时代演进到工业时代，经济开始进入平稳期，并将长期保持L型形态。此时中国最大的生产力已然不再是农业，而是贡献全国80%以上就业、50%以上税收的中小企业，因而要继续激发中国经济的活力，则需促进中小企业健康平稳发展，解决困扰中小企业三十余年的融资难题。

银泰证券股转系统业务部总经理张可亮表示，本质来说，中小企业融资难主要难在三个层面，第一是中小民营企业盈利少、抗风险能力低，银行不予贷款；第二即使贷款，也要求很多的抵押担保物，利率上浮，条件要求极为苛刻，且多为短期的流动资金贷款，融资成本极高；第三银行资金都是债权融资，需要还本付息，财务风险较大。

“当然，银行本身也没错，银行的经营活动主要是利润导向而不是政策导向，所以我们不能因为银行没有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就批评银行。”张可亮表示，美国以资本市场风险投资的方式实现了新旧动能转换，是一种创新经济的有效尝试，在此方面中国资本市场的主板、中小板和创业板因其严格的审核程序和规则限制，使中国大部分中小企业难以收益，而新三板肩负着提高直接融资比重的使命，其市场定位就是为了解决中小企业的融资难、融资贵问题。

2013年以来，新三板快速发展，每年帮助中小企业解决上千亿的股权融资规模，有力地支撑了实体经济的发展。“如果新三板真的能够从制度层面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解决民营企业的接班问题，那就会最大程度上解放中国的生产力，让中国经济重新焕发生机。”张可亮表示，这样的新三板才是中国真正的资本主义市场，才是近三十年来中国最伟大的制度安排。

毁誉参半新三板

从2003年北京市政府与科技部联合上报拟成立新三板试点，到2006年新三板试点诞生，再到2013年新三板正式扩容至全国，十六年来，新三板曾被经历过高光，也陷入过低潮，如今，那个被曾寄予厚望的“中国纳斯达克”口碑分化，在迷茫与质疑的风潮中，有人逃离，也有人守望。

“作为一名投行一线从业人员，十余年金融从业经历，让我深知中国资本市场的长期积弊和中小企业融资的痛与难，好在我遇到了新三板。”

自2013年投身新三板，从业六年来张可亮依旧义无反顾投身于此，他认为新三板市场是具有中国特色的资本市场，在中国经济发展新旧动能转换背景下，新三板优秀基因和所肩负的历史使命，将破除资本市场积弊，以此寻找和建设中国资本市场的另一种可能。

当然，新三板在中国经济结构转型升级、体制改革纵深发展的进程中固然举足轻重，可由于新三板市场的制度设计没有成熟案例可以参考，仍旧处于摸索阶段，当在实践中出现问题的时候，市场乃至监管层仍旧出现了迷茫与动摇。

流动性差、投资者门槛高、退出渠道不明朗、精选分层镜花水月、配套政策仍差临门一脚，种种问题尚未解决，制度红利又迟迟未现，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的投资机构退出受限，不得不“割肉”清盘，挂牌公司也大规模摘牌，流失严重。

对此，全国股转公司新闻发言人表示，挂牌公司“有进有出”、“能进能出”是正常现象，也是市场化的表现。正常的市场出清，有利于实现优胜劣汰，提升市场运行质量。“但同时我们也认识到，目前新三板市场制度和功能仍有改革完善的空间。”

聚焦二级市场建设

“新三板诞生的第一个五年建设了一个卓有成效的一级市场，第二个五年应着重打造一个与其一级市场配套的二级市场。”张可亮认为，新三板这六年之所以毁誉参半，就是因为其在一级市场的建设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但是二级市场建设滞后，而被广为诟病的新三板流动性问题，其实就是二级市场建设滞后的问题。

目前来看，新三板市场供需结构失衡，融资企业特别多，但投资人太少，且投资结构单一，数量规模都不够。在机构投资者方面，公募基金、养老基金、保险基金等长期的资金持有者都没有进入新三板市场。

“外面的不想进来，里面的拦腰一斩也想出去”，机构投资者的缺席让二级市场建设难言顺畅，因此近两年新三板的市场数据，无论是挂牌、发行，还是交易、换手率，所有指标都在大幅下跌。

另外，张可亮认为二级市场建设滞后还会带来两个问题，一是市场缺少定价功能，没有活跃的二级市场交易，就无法产生公允价格；二是缺少退出渠道，如果没有大量交易性的投资者，投资机构无法在二级市场顺利退出，必然会影响他们在一级市场投资，也就是说二级市场发展滞后必然会影响一级市场的发展。

“除此之外，新三板市场与A股市场不同，前者是股权投资，股权投资属于较长时间价值投资的范畴，新三板的长期股权资金需求与国内没有长期资金投资支持之间的矛盾，才是造成新三板困境的最根本原因。因而缺少具有价值投资偏好的合格机构投资者才是制约新三板发展的最大因素。”

张可亮表示，未来中国资本市场必须靠机构投资者，一方面鼓励引导民间具有价值投资偏好的机构投资者关注成长性企业，另一方面鼓励政府的产业引导基金进入新三板。以风投的形式将资金投入到高新技术企业中来，既可以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的问题，也利于中国资本市场改革，实现新旧动能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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