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出资本政策，重塑资本市场生态

张可亮 · 公众号「三板会」 · 北京 · 2025-01-14 21:32

这是我在2025年1月4日“百位专家共话人类2025”——国盛战略智库第四届年会上的发言整理。

因为发言嘉宾较多，再大的咖位每人只有8分钟的发言时间，所以我简明扼要的汇报了对金融和资本市场的思考。

转过来，与大家分享。

国盛智库的各位同仁：

大家好！截至目前，大家的交流大多围绕外交与军事领域展开，我在证券公司工作了近 20 年，始终专注于金融领域的实操和改革研究，接下来，我想就金融相关问题，向大家汇报一下我的思考。

我围绕三句话展开阐述：

第一句，金融的本质是生产关系；

第二句，政治经济学研究的核心应当聚焦于金融；

第三句，国家应通过掌控金融来驾驭资本。

前两句属于理论探讨，而第三句则是政策建议。

一、金融的本质是生产关系

金融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这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关键问题。当前，国内主流的金融理论都是源于西方，金融的本质被定义为资金的跨时空调配，这一观点广泛存在于各类教科书中。但我认为金融的本质是生产关系，我在2017年出版的《新三板改变中国》一书中就提出并论证了这个观点，这一观点在学界和业界至今都很少被提及。

为何说金融的本质是生产关系？

我们回顾一下生产关系的三个核心要素：即生产资料归谁所有，生产过程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劳动成果如何分配。

封建社会的生产关系是什么？在封建社会，土地作为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是归地主阶级所有；在生产过程中，地主与佃农形成雇佣关系，佃农为地主劳作，当然自耕农除外；劳动成果的分配则表现为佃农向地主缴纳地租，自耕农向国家缴纳税负和服徭役等等。

进入资本主义社会后，在工业资本主义时代，通过圈地运动和殖民掠夺，生产资料归资本家所有，工人受雇于资本家，劳动成果被资本家获取大部分利润，工人仅能获得维持生计的工资。

进入金融资本主义时代，是一个货币化了的时代，生产资料的主要表现形式转变为资金。因为都是用资金购买生产资料，但社会资金的主体并非由私人企业主所掌控，而是汇聚于金融机构。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事业单位，都会将零散的资金存入银行，银行再通过贷款等方式进行调配，让零散的资金变成了可以产生剩余价值的资本。这实际上意味着银行掌控着生产资料的聚集、使用与分配，银行是将资金创造成为资本的地方。

所以，从政治经济学的视角来看，金融体系的设置直接决定了生产关系的形态，金融的本质就是生产关系。西方理论将金融单纯地视为生产力，将其定位为服务业、第三产业，这种认知上的偏差，在很大程度上导致了我国在金融发展过程中出现诸多问题。

二、政治经济学的核心应当是金融

接下来谈第二点，政治经济学的核心应当是研究金融。

传统政治经济学主要探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相互作用，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作用生产力，这个很抽象。在现代社会其实它可以非常具象：企业作为生产力的具体体现，是生产力的聚合体。企业的生产活动离不开生产资料的支持，而这些生产资料的获取，主要依赖于银行贷款和资本市场融资，而这一切都由金融体系所决定。

因此，在现代社会，政治经济学所研究的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关系，就可以替换为实体企业与金融体系的关系。一个健全、高效的金融体系，能够为企业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促进企业的发展，进而推动整个社会生产力的进步；反之，如果金融体系存在缺陷，就会阻碍实体企业的发展，进而制约生产力的提升。

当前我国经济面临下行压力，其根源并非在于实体企业（生产力）本身，而是金融体系（生产关系）出现了问题。

三、国家应通过掌控金融来驾驭资本

基于以上两点理论分析，我提出第三点，国家应通过掌控金融来驾驭资本。

金融体系的构建与运行应当由国家主导，只有这样，才能实现对资本的有效驾驭。如今主流学界都在提资本中性和资本具有两面性，也提出了要为资本设置 “红绿灯” 的理念，但仅仅停留在就资本谈资本这一层面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从资本中跳出来，必须要升维思考，思考金融而非资本。

资本如同水，金融体系则恰似水利系统。水既能滋润万物，满足人们日常生活和农业灌溉的需求，也可能引发洪涝灾害，带来巨大的破坏。

谈论资本的两面性就跟谈论水的两面性一样，没意义。

问题的关键是在于我们如何去通过规划建设水利系统，驾驭水资源，去更充分利用水资源。具体到经济领域那就是如何去更好的构建、完善金融体系，通过金融体系更好的形成资本、驾驭资本、利用资本。只有建立起合理、有效的金融体系，我们才能像治水一样，对资本进行有效的管理和引导，使其更好地服务于社会经济发展。

四、推出资本政策，重构资本市场生态

针对我国当前的状况和金融体系存在的问题，我认为解决金融问题的核心是通过构建“一体两翼”，彻底重塑资本市场生态。

一体就是指国家应当推出资本政策。

国家应该在现有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基础上，再推出“资本政策”，形成“三策合一”的宏观调控政策体系。

货币政策就如同放水，但如果放出去的货币无法转化为资本，没有投入到实际生产中，就难以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存在银行体系还会成为银行的负担，流入社会还会造成通货膨胀。

资本政策的核心目标在于促进资本的形成，尤其是创新资本的形成。

如果将货币比作一个个的人，资本就是一支一支的军队，是组织起来的货币，是形成了战斗力的军队，是可以直接创造价值的。

资本政策要发挥效应，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目前，我国资本市场的发展仍不尽如人意，以股市长期在3000点左右徘徊，这与金融理论问题尚未得到有效解决密切相关。

要让资本政策发挥作用，核心是需要重新构建中国资本市场生态，包括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这就涉及到了资本政策的两翼支撑，这两翼：

第一翼是在二级市场设立平准基金。目前，股票二级市场主要依靠公募基金，但从公募基金这些年的市场表现来看，更像地方军阀，各自为战，在面对外资抛盘等市场波动时，往往会跟风操作，并未发挥稳定市场的作用。因此，必须成立平准基金，并且将其作为常设基金，而不是只承担阶段性的救市任务，平准基金就是 “中央军”“国家队”，在资本市场承担平准均输的作用，能够在市场出现异常波动时，迅速发挥稳定作用，有效平抑股市波动；

第二翼是在一级市场推进普惠金融。大力发展新三板、北交所市场，为更多专精特新的中小企业提供上市机会，使资金（生产资料）的分配更加公平、合理，促进创新资本形成。实践证明，公平和效率并不互斥，并非不可兼得，不管在银行还是在资本市场推进普惠金融，不仅有助于提升社会公平性，还能够提高资金的配置和使用效率，推动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当然资本政策除了这两翼之外还有很多，时间关系，我先向大家汇报这些内容，不一定对，但是希望能够为大家带来一些思考和启发。

后续我会继续以“金融的本质是生产关系”为逻辑起点，持续构建社会主义金融理论体系，也会以“资本政策”为基础，持续研究资本市场改革的思路和政策，也期待与大家进一步交流探讨。

← 返回资本市场改革评论目录　|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