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耶克的一次自我否定 ——《货币的非国家化》读书札记

张可亮 · 公众号「三板会」 · 2018-04-09 17:13

哈耶克的这本《货币的非国家化》应该是在2007年在济南泉城路书店买的，跟一套《奥地利学派译丛》一起买的。这套书里还包括门格尔《经济学方法论探究》，米塞斯的《货币、方法与市场过程》、《官僚体制·反资本主义的心态》，罗斯巴德《权力与市场》。那会儿单位福利好，发水票和新华书店的书票，我不用水票，就都换成了书票，所以那阵子在新华书店买了不少原价书。

但说实话，买了一直没看，它们却跟着我搬了N次家。这次也是因为去年底关心比特币，在去年底就想要写一篇抨击比特币，揭露加密货币骗局的文章，虽然自认为凭逻辑和常识已经看穿了诸多ICO（发行加密货币）的骗局，也写好了提纲和内容，但是黄博士劝我说：还是忍忍，你写三板文章也就罢了，区块链你又不懂，别写错了丢人，遭骂。想想有道理，我这人也不打无准备之仗，于是就把哈耶克的这本书翻出来，虽然年底事多，但还是用了三天时间把它看完。

一直想写哈耶克，这次先从这本开始，接下来再写《致命的自负》和《通往奴隶之路》，跟大家相对系统的讨论一下哈耶克和他构建的“人类合作的扩展秩序”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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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过程

前面说了是因为加密货币的火爆才开始读的这本书，我是1月13日（周六）读了王立杰当天清晨发的那篇《区块链它带给我内心的膨胀和煎熬》的公众号文章，就认定加密货币ICO已经沦为割韭菜的骗局，所以1月13日翻了本书的前言和再版说明。

1月14日就在公众号文章中提示“真爱生命，远离毒品，远离股市，远离比特币，远离非法集资”。

1月24日（周三）一早去上海参加股转公司和上证报举办的“2018新三板创新发展论坛”，在去的飞机上读了第一章到第六章。

1月25日回程，上海大雪，飞机晚点，在虹桥机场读了第七章到第九章，飞机上读了第十章到第十三章。

1月28日（周日）下午到晚上，读完第十四章到第二十八章，至此本书读完，总共用了三天的时间。

1月30日参加中国网举办的“第二届中国新三板发展论坛”，个人获得“新三板突出贡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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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书内容

哈耶克开门见山，在第一章便提出他所谓的“现实的建议”，即让各国通过一项正式条约，互相约束自己不对彼此之货币跨越其边界线的自由交易、以及在其境内合法设立之任何机构同样自由的开展银行业务设置任何障碍，废除一切外汇管制。也就是说全球各国的人们可以充分自由的选择任一国发行的货币使用，用来会计记账，用来进行支付。

他的理由是如果一国政府发行的货币不靠谱，人们将立刻用他国之货币取代之。他还认为这要比创建一种新的欧洲货币的乌托邦方案更加可行（欧元已经在1999年正式诞生，并相对稳定运行至今）。

哈耶克还进一步在第二章中提出如果他国政府发行的货币可以在本国流通，那么取消政府供应货币的垄断权而允许私人企业向公众供应他们可以能更愿意接受的其他交换媒介，岂不是同样可取？

哈耶克在随后的第三章到第五章介绍了政府垄断铸币的起源，并认为政府一直在滥用铸币的垄断权，让货币贬值，并告诉大家法币并非不神秘，完全可以由私人发行。

哈耶克举了历史上存在的金银复本位制，以及在奥地利边境的杂货店主和商人跟接受奥地利先令一样都很乐意接受德国马克，用以证明一国之内可以存在两种货币同时运行，从而给读者一种错觉那就是在一国之内多种甚至N种货币并行流通是可行的。随后哈耶克举例子进一步展开论证他的民营竞争性货币方案如何实施。他假设自己负责一家瑞士某合股银行，宣布发行一种名为“达克特”的钞票，在一开始就宣布，它已经聚集了足够商品，可以让达克特之价值保持稳定，用一组原材料的价格作为商品准备本位制的基础。各家银行都以此发行货币，相互竞争，可以用“一千只猎狗”警觉地新闻媒体和货币交易所来严密监督，让金融报刊来提供无所不包的信息。

后面的论述其实就是目前国际金融领域汇率政策和一国货币政策的翻版，只不过他将主体从主权国家换成了民营的发钞银行，毫无想象力。我就不在这里重复了，建议大家都读一下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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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札记

（一）货币的非国家化设想不可行

首先要澄清一个概念，那就是货币和法币本不是一回事，金银天然是货币，而国家发行的都是法币、代币。美联储说一张1美元和2美元的纸币，每张成本是5.5美分，5美元、10美元和100美元纸币的成本为99美分，20美元和50美元纸币的成本是10.9美分。我们文中如无特殊指明，说的货币指的都是国家发行的法币。

1、货币是度量衡，天然要求垄断，要求唯一性

货币是度量衡，它是价值尺度，要为所有商品定价，同时作为一般等价物，又是流通手段和支付手段。所以在一个地区不能有很多种货币同时存在，同时充当价值尺度的职能，这将造成巨大的交易成本。商家也不会麻烦到去为每种商品用5-6种甚至10种以上更甚至上百种不同货币来定价，来接受这些不同货币的支付，这将严重阻碍影响经济的发展，全国统一的大市场有可能被不同的货币分割成不同的市场。

哈耶克举的奥地利边境的杂货店老板，那仅仅是在两国边境地区，为了达成交易，接受外币之交易成本要小于不接受外币之成本，所以才会发生，但并不是没有成本，而且也仅仅是两种货币，而不是N种。

所以要求货币充当度量衡的特性，就使得货币在一定区域内天然的具有垄断属性，货币不能像普通商品一样任由多种货币进行长期的市场竞争。

2、发行货币，要有强大信用背书和暴力保证

货币的出现是为了改变人们以物易物带来的麻烦，我们之所以能够接受一张纸，而交付出自己手中的商品或者劳务，就是因为我们相信这张纸接下来也能够为我们换来同样价值的商品或劳务，因为这张纸背后有国家信用的支撑。当然在诸如战争或自然灾害等非常时期，纸币贬值速度很快，人民将不愿意接受纸币，而要求金银支付或者以物易物。这就是国家信用的破产，人民看似不接受纸币，实则是不相信背后的国家能否有实力保持纸币购买力的稳定。

私人发行钞票之信用保障是什么？打白条是有偿付能力才可以，唯有政权才可以给全国人民打白条，因为政府可以动用之资源多，香港有四大银行都可以发行港币，但都以100%的美元储备作保障，私人发行靠什么保障？

哈耶克设计他的私人银行发币的时候，也提出：“发钞机构应当从一开始就明确的宣布，他已聚集了足够商品，可借此使其发行的纸币价值保持稳定。” “发钞行应随时改变其商品组合，以使自己的钞票更受欢迎。”“发钞行以一组原材料的价格作为商品准备本位制（commodity reserve standard）的基础，似乎是最恰当的。”发钞行从哪里得来这些商品，用哪种钞票购买，如何储存，又如何去随时改变其商品组合？怎么保证兑换交付？还是说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兑付？只是宣称其有商品储备而实际根本没有？

除了私人根本没有强大的信用之外，私人跟国家相比更无法保证币值的稳定，因为影响货币稳定之因素众多，生产、就业、政治、军事之因素皆有，如果政府举全国之力都不能保持币值稳定，难道私人就可以？私人有何能力保持其货币稳定？私人有能在多大范围之内保障其货币的流通和稳定？

哈耶克还讲：“如果某一政由于征服、革命或民族的解体而消失，改政府发行的货币被另一种货币替代，就会出现很实际的难题。”这当然是理论与现实中都存在的风险，但是如果私人或私人集团机构发行货币呢，人和企业比政府更容易消失，一死了之，又能怎样？张小雷的钱宝网，大量的P2P，不是自杀就是逃走，还有ICO被割韭菜被交易所监守自盗，然后呢？他们留下的难题呢？谁来兜底？私人的生命生存都是问题。

当然，在具体的地域和时间内，私人或部分集团信用超过政府信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打的白条可能都比政府发行的货币管用，比如黑社会、比如村落、比如山寨，但是这些人之信用建立在什么之上？依然是以经济实力以及暴力为后盾！而经济实力和暴力最大的拥有者就是国家！

货币需要信用保证发行，并用暴力保证推广流通，私人信用长远看如何大过国家信用？

（3）货币发行权的另一个功能收取铸币税

货币的第一个功能作为价值尺度，是公益性的，所以说货币是公共物品，不会带来利益，私人有何动机要去做这个事情？他的利益从何而来？这一点哈耶克全书避而不谈。但是哈耶克反对政府垄断货币发行权的最主要原因是政府通过货币不断的贬值，通过通胀来掠夺人民。对，发行货币还能够带来铸币税，这才是关键，这是发行货币的第二个重要功能。

经济在发展，社会创造的财富在增加，货币要增加，政府最大的目标当然是保持币值稳定，促进经济发展，但是上面也说过了保持币值稳定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国内外N种因素都会影响，要不然就不会专门有一个货币学派了。货币多了会通胀、少了会通缩，对经济都有影响。但就目前来看，适度的通胀显然要比通缩好得多。政府当然会因为通胀而获得铸币税，但是这绝不是政府垄断货币发行的主要目的，而是天然派生出来的，与生俱来的一个功能，也就是说发行货币之权力必然带来铸币税之利益。

哈耶克一直讲私人发币，很显然如果货币只有公益性，只向社会提供价值尺度，只是一项公共物品，没有私人会去做的。之所以私人想要货币发行权，当然也是看中了可以收铸币税。

问题的关键在于在一国政府收税之后，会将税收用于这个国家的发展稳定，建设这个国家的军事、教育、科研、医疗等公共支出，用以保证这个国家和民族之长治久安。私人发币从向全体国民收收铸币税，可就全部进了私人自己的腰包，与老百姓没有任何关系。那凭什么让私人征税？

上面我仅是选取了几个角度批判哈耶克的私人发行竞争性货币的方案之不可行，当然他的这一方案漏洞还非常之多，理论上和实践上都不值一驳，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自己去读。下面我再借这本书，说一下哈耶克在书中体现出来的他思想当中的一以贯之的，他所宣扬的核心观点。

（二）哈耶克之政府有罪论

哈耶克将政府形容成或暗示成一个具有自私自利、站在人民对立面又拥有强大实力（权力）之怪兽，极尽丑化之能事，让读者心生厌恶。我简单查阅了一下，哈耶克在书中描述政府的句子摘录几句：

P23“只要一国之货币当局胡作非为”

P35“纸币的出现，则让政府获得了一种更为廉价的诈骗人民的方法，当然，政府要达到这一目的，就不可能不使用最残暴的手段将这些劣币强加于人民。”

P138“整个历史上，政府无一例外、不可避免的肆意滥用这种权力，因而严重的扰乱了市场的自动调节机制。”

我们可以看到只要提到政府，哈耶克就会用上这些词汇：残暴、自私自利、愚蠢、胡作非为、专制、滥用权力、冷酷、贪婪。

哈耶克甚至说：“政治上不得不做的事，都是有害的，有违国家长期利益”，这种偏激的话，让我们怀疑他所处的年代，他所见到的是不是都是西方的演员型政客？

其实政府是人民中来的，政府官员也是从人民中来，是为了这个国家运转的更好，人民生活的更好组织起来的机构，政府为这个社会提供秩序、维护安定、建设国防，是降低整个社会组织成本交易成本的工具，哈耶克却一直暗示人们政府的职能私人都可以自己来做，私人做要比政府做好得多。

哈耶克对政府之妖魔化，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伪善的巫师，道貌岸然之外表里隐藏着一颗丑陋邪恶之内心。因为我知道他妖魔化政府不是目的，目的是向人民兜售他所信仰的市场之神，哈耶克已然化身为一名推动宗教战争的巫师，要用他所信仰的市场之神，将政府这一恶魔杀的片甲不留，为此不惜违背事实、违背良知。

（三）哈耶克之市场万能论

哈耶克将市场封神，市场在他那里是万能良药。所有问题、所有领域只要交给市场就可以毫无副作用的解决，或者说他对副作用只字不提。

哈耶克本书所提方案的核心意思是让私人获得货币发行权，让不同货币可以像其他商品一样自由竞争，这样可以提供比政府法币币值更加稳定的货币。

哈耶克说：“发钞银行最初当然负有法定义务，使人们可以用它发行的货币赎回其他货币，但在该种货币已经存在一段时间后，其他货币的价值就可能已经很小，甚至已经完全消失了。”

哈耶克还在讲完各国货币自由竞争后，预见到小国之货币会被大国取代，也就是说他明知道市场自由竞争之结果就是产生垄断，但对垄断会带来之恶果避而不谈。大国真的会为小国谋福利，会超越种族国家之大爱无疆，恐怕都是洗劫一空吧，看看东南亚金融危机，看看欧元与美元之争。

哈耶克也承认放开货币垄断权，允许很多私人发币，竞争只能是一开始的一种状态，通过竞争还是会有一种强势货币取得垄断地位，由不同机构发行最终结果就是产生出一种最佳货币。竞争只是一个过程，而不会是一种持续恒久的过程，更不可能是结果！

结果只能是垄断，在资本主义世界，竞争的结果只能是垄断。垄断之后呢？王子和公主在森林里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童话结束了，开始了不堪的现实。拥有最佳货币发行权之人就不会为所欲为？私人垄断或市场垄断，这比国家垄断更坏。不光货币，任何商品都一样，这是由资本的本质决定的。让我们想想滴滴打车，靠烧钱实现垄断之后，是不是在不断加价，把它补贴的钱让消费者加倍还回去？

哈耶克还说：“一家银行为它所发行的钞票所起的名字和面额单位，将受到类似于品牌或商标那样的保护，未经授权的机构不得使用，”以此来防止假币，防止伪造。可是谁来保护？私人银行连自我保护的能力都没有。诸如纠纷之成本等大量的显性的和隐性的成本都由国家承担，他们将市场带来之负面成本统统扔给国家，好处、优点都归市场，烂摊子都归国家，这就是哈耶克之流以及市场派之逻辑。他们在推销市场理论时候避而不谈的市场经济成本的话题，如果算上这些成本，市场制度真的有效率吗？

（四）哈耶克的自我否定

1、哈耶克的自我否定

读这本书的过程中一直有个疑惑，哈耶克为什么要写这本书？为什么要设计这种方案？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哈耶克一直是市场经济的鼓吹者，计划经济的最有力的批评者，他认为人类社会尤其是市场经济只能自发演进的不能人为设计。但是他提出的这个私人发行货币的方案，本身就是他自己的设计，而且还设计好了诸多的细节。在设计这种方案的时候，不得不用到他所反对的“计划”的手段来让发钞行获取整个社会各种商品的物价变动，从而计算发钞量（主要在第十一章《控制一种竞争性货币的可行性》），这显然是他一直批评的计划经济，在自己打脸。

比如：他在第十一章《控制一种竞争性货币的可行性》中说到：“在我们设想的上述制度中，发钞行的经理层将逐渐明白，他的生意得依赖货币持有人稳固的信心，因此，他们将会持续不断的调整发钞事宜，以使其购买力始终大体保持稳定。”

“为了实现其所宣示的保持货币购买力稳定的目标，发行数量就应当及时的调整，以适应需求之任何变化，不管是上升还是下降。”

“尽管探明恰当的兑换率的任务是复杂的，不过计算机或许能有助于人们几乎是同步进行计算，因而该银行将时刻清楚地知道，应该增加还是改减少自己的通货总量。”

哈耶克完全借用了现在外汇市场交易的场景来描述私人银行发行竞争性货币后用来调整其币值的做法，随时根据电脑数据的波动来调整货币的投放数量。在这里也不再考虑货币的传导时滞，也不考虑数据的真实性准确性，也不考虑计算能力，更不在提随时的人为计划调整带会扰乱市场自发的调节机制。哈耶克设计的这个竞争性货币体系，完全是一个人为控制的防止外汇市场波动的系统。私人银行发行的币值的稳定，只是显示在电脑上的数字，而根本不考虑其货币功能在经济发展过程中的作用，好像人民持有货币根本不是为了支付、使用，而仅仅是在炒外汇。

越往下读，我越糊涂，觉得哈耶克为什么要用明明他自己所反对的计划的手段来构建一个私人发行货币的方案，直到读到第十四章我才明白，他是要将自由市场经济体系无法正常运行的黑锅甩给政府。

“我不完全同意福利德曼教授关于在现有的政治、财政制度下通货膨胀不可避免的结论。但我确实相信，除非我们改变这一政治框架，否则我们的文明必将解体。从这一意义上，我承认，我关于货币的激进建议也许是可行的。我对于改革经济和政治秩序提出的两个不同的建议事实上是互补的：我提出的货币制度只有在我们不曾实行过的某种有限政府的制度下才有可能实行，而要限制政府，则必须剥夺它发行货币的垄断权。事实上，后者是前者的必然结论。”

哈耶克在第十八章《货币政策即使不可欲的、也是不可能的》中讲到：“市场经济过去的不稳定，恰恰是不让市场机制最重要的管理者——货币——由市场过程进行调整的做法的恶果。”

哈耶克在第二十五章《结语》中说道“要为过去周期性的危机承担责任的，不是‘资本主义’，而是政府的干预。”

“如果要让自由企业和市场经济存活下去（想来即使是‘混合经济’的鼓吹者也有这种愿望吧），那么，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用私人发钞银行间的自由竞争，取代政府对货币发行的垄断和国家性货币体系。”

“本书提出的改革，并不是金融领域无足轻重的技术性改革，而是决定自由文明之命运的重大问题。本书所提出的方案，是我们可以找到的唯一一条令市场秩序恢复完善的途径，并可将市场秩序从其主要缺陷和针对他的种种谴责的接口中解放出来。”

至此，哈耶克自己也明白无误的告诉大家他写此书的目的，他要证明政府控制发钞权，是导致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根源。但是他提供的替代方案，即私人竞争性货币制度的设计以及运行却恰恰是采用计划经济的手段，而这正是他所一直攻击和批判的。

2、哈耶克的晚节不保

我们读书必须要结合当时当地的背景，上世纪70年代，资本主义世界发生了严重的经济危机（始于1973年），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滞胀现象，即高通货膨胀率和高失业率并存，这也宣告了西方国家政府所奉行多年的凯恩斯主义经济学的破产，这让人们对资本主义失去信心，转而向往苏联的社会主义，一时间批评资本主义赞美社会主义的思潮开始在社会流行。

就在这时，资本又想起了这位曾经在与凯恩斯论战中败下阵来的资本主义斗士、枪手，在其沉寂了近20年后，于1974年用一枚诺贝尔经济学奖敲锣打鼓，搬其出山，希望哈耶克能够挽救资本主义的信仰危机，给世界一个解释，一个资本主义继续存在的理由。哈耶克就是在这种背景下，重出江湖，仓促上阵，迫于形势，将资本主义爆发周期性经济危机的根源定位于国家垄断货币发行权，并给出了自己的药方，那就是私人竞争性的货币发行方案。

他自己在序言中也承认这一方案的粗糙，“我只不过刚刚触及到这些复杂的新问题的表面而已，我还远没有解决多元并存货币之存在所引起的全部难题；事实上，我不得不提出很多我自己上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我也不可能讨论到与解释这种新格局所碰到的全部理论问题。”

当然，哈耶克直到1992年才去世，在此期间，他也并未就这一方案的完善继续努力，估计自身也清楚，这只是自己迫不得已的应景之作，甚至是违心之作。

哈耶克之理论在这本书里已经自我破产了，这本书所提供的这个方案是一个完美的归谬论证，证明了其所谓的市场的自发的扩展秩序，在货币领域根本不可能实现，而认真分析在这个领域不可能实现的原因，也可以让我们找到在普通商品领域“人类合作的扩展秩序”之边界和局限，证明市场并非万能，人类社会的自我设计不但必要，而且不可避免。

哈耶克因为一枚诺贝尔经济学奖，因为此书，未能一以贯之，晚节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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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已经控制了人类？

哈耶克用其一生挖了个大坑，然后在1976年又被迫用这个坑亲手把自己埋了。真正的哈耶克，很多人所推崇的哈耶克在1976年已经被自己亲手埋葬，只不过资本家又将他挖出来，让他返老还童，继续宣扬他的《通往奴役之路》、宣扬他《致命的自负》，资本主义要的只是一个玩偶，只是一个道具。

经济学家门槛太低，如过江之鲫，只有被资本选中的经济学家才会鱼跃龙门，才会为世人所熟知，才会青史留名。

资本通过精心挑选、包装自己所需要的经济学家，将他们打造成大众舆论中的明星，用以控制人民的经济思想。同样通过其精心挑选、包装的政治家、文学家、艺术家、教育家甚至普通工人，由他们来代言，来控制和宣扬其在各个领域的思想，进而控制了经济、政治、文化、教育，控制了整个人类的思想。

资本就像病毒，早已侵入人类大脑，控制了人类的思想，控制了人类，并将人类异化，让每个人都变成了资本的宿主，成为《生化危机》里的僵尸，僵尸惟一的目标就是攻击人类，被资本病毒感染的人，也只有一个惟一的目标就是让资本增值……

人民都在为资本活着，为资本代言，而不自知……

幸好，还有中华民族，一直在用古老的文明抵御着资本的入侵，为人类的自由发展保留了火种，虽然在我国有很多人也已经被资本的病毒感染，并在不断的侵蚀其他人，这也造成了我国社会思潮的对立。但是细读我们党在十九大提出了的战略规划和战略路径，就会相信人类终能战胜资本，驯服资本，让资本为全人类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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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这本书因为区块链和比特币的炒作又重新走进人们的视野，仿佛其提出的货币的非国家化可以通过加密货币的泛滥而实现一样，甚至被某些人当做ICO的理论基础。但这确实是一本漏洞百出的书，哈耶克在书中用了很多偷换概念以及自说自话的表述，耍了很多小聪明来弥补逻辑上的漏洞，所以不论是就其观点还是其论证的过程都是狗尾续貂自毁英名的垃圾之作。不过这本书的价值也恰恰在此，对于理解哈耶克，看清哈耶克，有着巨大的参考价值，是研究哈耶克的必读书目。

就此书本身综合评分只给3分，但收藏价值给10分。

2018年4月9日清明节

延伸阅读：

公众号法律顾问

刘世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中华全国律协专业委员会委员，北京律协法治北京研究会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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