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交所应弯道超车，大胆支持数据要素类企业，成为数字时代交易所

王瑞偲 张可亮 · 公众号「三板会」 · 北京 · 2024-11-30 20:00

这是我跟同事一起写的论文，我出思路框架，同事具体执笔，向某对口期刊投稿，获得了编辑老师的修改意见，但最终没有入选。

说实话，自己有了公众号，是真不愿意往期刊投文章，一是时效性差，二是得别人审，三是没有阅读量。

投稿主要是想着能不能为公司文化建设加点分，哈哈，想多了…

摘要：202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首次提出“新质生产力”这一概念，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将“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放在首位。本文以生产力与生产关系这一主要矛盾为切入点，从理论层面解析新质生产力的发展路径，提出发展新质生产力必须支持科技创新型企业发展，而金融作为生产关系的重要部分，其中资本市场应当发挥更大作用。结合当前经济发展阶段特征，提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两个重要方向是数据要素和中小企业：数据要素具有与传统生产要素截然不同的特征，有望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力量；中小企业与科技创新，尤其是原创性颠覆性创新紧密相关，也是强链补链的重要一环。本文建议资本市场应当强化对数据要素类创新型中小企业的支持，并提出适用于当前资本市场的政策建议。

关键词：新质生产力  数据要素  中小企业 资本市场

原标题：资本市场支持新质生产力路径探索——数据要素和中小企业

2017年，习近平总书记首次提出“放眼世界，我们面对的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战略性判断。时至今日，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一方面，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我国发展面临新的战略机遇。另一方面，我国改革发展稳定面临不少深层次矛盾，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也时刻威胁着国家安全。

在此背景下，党的二十大提出“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强化现代化建设人才支撑；推动绿色发展，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等一系列重大战略，并将高质量发展放在首要地位。新的发展战略需要新的理论来指导。2023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新时代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座谈会上首次提出“新质生产力”这一开创性概念。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将“大力推进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放在首位。“新质生产力”提出尚不足一年时间，虽然在党中央的带领下，政府各部门、社会各阶层已经锚定了发展方向，坚定了发展信心，但对于“新质生产力”助推高质量发展的路径仍需探索。

一、唯物史观下的新质生产力

生产力的概念源于人类对自然界的改造和利用，是推动人类社会进步和发展的关键力量。马克思首次将生产力的概念作为历史唯物主义中社会结构理论的起始范畴，强调了生产力在社会发展中的决定性作用，阐释了生产力与生产关系这一矛盾。

面临百年未有大变局加速演进，恰逢信息技术和生物技术的迅猛发展，在新的时代背景和技术背景下，生产力的发展需要新的理论指引。中国共产党经过深入的理论探讨和经验实践，提出了“新质生产力”理论。新质生产力继承了我国在先进生产力发展过程中积累的众多理论和实践成果，因而深刻契合中国国情，具备指导实践的现实意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新质生产力是创新起主导作用，摆脱传统经济增长方式、生产力发展路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符合新发展理念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它由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而催生，以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及其优化组合的跃升为基本内涵，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特点是创新，关键在质优，本质是先进生产力。”同时，习近平总书记也在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体学习中提出，新质生产力的显著特点是创新，既包括技术和业态模式层面的创新，也包括管理和制度层面的创新，具体涵盖五方面创新，分别是科技创新、产业创新、发展方式创新、体制机制创新、人才工作机制创新。

事实上，新质生产力的实践路径仍然紧紧围绕着生产力和生产关系这一主要矛盾展开。生产力是具有劳动能力的人和生产资料相结合而形成的改造自然的能力，构成生产力的基本要素是：以生产工具为主的劳动资料，引入生产过程的劳动对象，具有一定生产经验与劳动技能的劳动者。由此可见，现代社会生产力水平的高低主要体现在科技水平（劳动工具）和教育水平（劳动者）的高低当中，高科技可以研发制造出高效率的劳动工具，高素质的教育才能培养出高素质的劳动者，但是劳动工具和劳动者不能是孤立没有联系的，二者必须结合才能形成生产力，二者的进步才能提高劳动生产率，也就是提升生产力水平，提高人们改造自然的能力。所以发展新质生产力，需要大力推进科技创新、深入实施科教兴国战略、人才强国战略，畅通教育、科技、人才的良性循环，提升科技水平和劳动者素质。

现代社会科技和劳动力结合的主要组织是企业，产学研的最佳结合点也是企业。企业是生产力落地实施的主体，是各种资源排列组合的主要组织形式。企业虽然不是直接的生产力要素，但却是生产力要素的组合。既然各种生产力要素需要以企业的形式进行排列组合，那么决定生产力水平高低的因素，除了科技水平和劳动者素质之外，企业的管理、组织效率也无法忽视。社会生产力水平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将科技和劳动者组织起来的企业的水平，而产业是相互关联的企业的聚合。所以发展新质生产力，需要通过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布局建设未来产业、完善现代化产业体系，实现支持企业，尤其是科技创新型企业发展，最终在企业层面完成科技成果向新质生产力的转化。

发展生产力的同时必须发展生产关系。唯物史观认为，生产关系是人们在物质资料的生产过程中形成的社会关系，包括人们在一定生产资料所有制基础上所形成的，在社会生产过程中发生的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关系。它是生产方式的社会形式，包括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形式；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产品分配的形式等。其中，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形式是最基本的，起决定作用的，它决定了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决定了生产成果如何分配。在现代社会，资本货币可以随时转化为土地、矿产、机器设备、劳动工具等相应的实物形态的生产资料，资金已经成为生产资料最主要的表现形式。

金融体系产生以后，社会资金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了分离，拥有资金所有权的人会将闲置资金通过金融机构进行储蓄或者投资理财，这些资金由专业的投资机构进行管理、分配和使用，金融机构事实上掌握了社会资金或者说生产资料的管理、分配和使用权，甚至是收益的分配权，因此金融体系的设置决定了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形式，决定了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和相互关系，同时也决定了产品分配的形式（张可亮，2017）。从生产关系的角度，发展新质生产力要求金融体系更多的支持科技创新型企业发展。金融一般有两种基本的组织形式，一种是通过银行体系汇聚社会财富，通过信贷制度分配给资金需求方使用。另一种是通过资本市场进行资本的归集和分配，资金需求方在资本市场发布资金需求，资金所有方发布投资需求，二者直接交易。由于科技创新型企业的风险和不确定性较强，更需要来自资本市场的股权投资而非银行体系的债权投资，因此资本市场必须肩负起支持新质生产力，主要是科技创新型企业发展的责任。

二、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路径探索

(一)数据要素：数字经济的关键

在人类文明的不同时期，起主导作用的生产要素各不相同。在农业经济时代，土地是最重要的生产要素，其次是劳动；在工业经济时代，土地和劳动仍然必要，但资本主导时代的进程；当下我们正在迈入数字经济时代，数据要素将扮演核心角色，支持、协同、融合其他生产要素，引领数字经济发展的新趋势（于立和王建林，2020）。

从原始定义来看，数据只是对物质世界的客观描述，是用来记录物质世界的一系列符号，单纯的、杂乱无章的数据本身并无价值。只有通过一定的技术手段，将数据加工为信息，甚至升华为知识，才能实现价值创造。数据要素的形成依赖数据的供给，也需要相匹配的加工技术和物理工具。因此，数据要素是数据、软件、硬件的有机结合，涵盖了数据采集、存储、加工、流通、分析和应用等多个环节。

得益于信息技术的迅速发展，人类创造和使用数据要素的能力大幅提升，数据要素逐渐成长为推动经济增长和创新发展的重要力量。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正式把数据列为和劳动、资本、土地、知识、技术、管理同等层次的第七个生产要素。数据要素的巨大潜力来源于数据要素与资本、劳动等传统的生产要素之间的本质区别，这些区别体现为数据要素的四方面特征：

非消耗性和非稀缺性：数据要素具备虚拟性，虚拟性是数据要素区别于其他传统生产要素的最根本特性。虚拟性衍生出数据要素的两种重要特性：其一是非消耗性。数据要素在使用过程中不会造成消耗和磨损，可以永续使用，同时，随着数据要素的用途被不断发掘，数据要素的使用价值可能进一步增加，这与其他生产要素随生产活动进行使用价值不断减少存在本质区别；其二是非稀缺性。数据要素会随着人类采集、加工、应用手段的提升而持续增加，也会随时间推移而自然增长，数据要素的无限性与资本、土地等其他生产要素的有限性形成鲜明对比。

非竞争性和排他性：竞争性也可称为“争用”，即当一个商品或服务被一个人使用时，其他人无法使用；排他性也可称为“限用”，指可以阻止未支付费用的人使用某个商品或服务。知识、技术等多具备非竞争性和排他性，即可以被多个个体同时使用，但由于在前期生产的过程中存在成本，因此其他个体使用时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一般该类具有非竞争性和排他性的物品被定义为“共享品”。数据要素同样是“共享品”的一种。而劳动、资本、土地等多属于“私用品”，具有“争用”和“限用”的特性。数据要素的非竞争性与可复制性、可复用性共同组成了使用价值倍增的源泉。

可复用性和可复制性：数据要素可以被没有次数限制的复制和转移，也可以被不同的主体在不同的时间地点反复使用。通过复制和复用，数据要素的使用价值能够实现快速增长，经济社会可以通过复制和复用，快速的、低成本的创造生产资料，进而为发展提供大量的资本补充。这一路径正是《关于支持新业态新模式健康发展 激活消费市场带动扩大就业的意见》（2020）所提出的“创造生产要素供给新方式”，是互联网实践创造出的平台生产资料复用这种市场化、商业化的资产供给新方式，如今随着数字技术的成熟，也具备了应用于其他社会分工环节的条件。

边际效益递增：边际效益递增是指其他要素不变时，每增加1单位该生产要素投入能带来更大的收益增加。递增并非无限，只要一种要素从边际递增向边际递减转变的临界点足够大，既可以认为该要素是边际递增的（王超贤等，2022）。数据要素的边际递增基于两点：①生产要素的改变。数字经济的核心生产要素是数据要素，其他物质性要素已经成为次要要素（李清彬，2018）；②积累性和学习效应。数据在使用的过程中还会产生新的数据，使得数据要素的单位成本递减，同时，通过学习效应积累经验，提高效率和质量，进而实现收益递增。目前的应用场景也提供了一些证据，例如，Junqué de Fortuny et al.(2013)发现了数据规模对预测人类尾部行为能力提升的上限极高，记录的尾部行为样本越多，对预测能力的提升帮助就越大；Schaefer and Sapi(2020)也证实了即使是历史数据最多的谷歌，在搜索引擎方面都没有达到边际报酬递减的临界点。

人类社会对于数据要素的认知和利用刚刚实现从0-1的起步，可以预见未来3-5年，围绕数据要素的创新会不断涌现。我国政府积极规划数据要素发展路径。2023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将数据权属立法纳入今后五年立法规划，国务院颁布《数字中国建设整体布局规划》，把握“十四五”期间数据要素工作大方向，财政部颁布《数据资产评估指导意见》，为试点数据入表提供基础制度指引，组建国家数据局，统筹推进数据要素相关工作。2024年，由国家数据局牵头颁布《“数据要素×”三年行动计划（2024-2026）》，将数据要素同传统产业和传统应用场景进行融合，充分发挥数据要素放大、叠加、倍增作用，构建以数据为关键要素的数字经济，预计2024年数据要素流通市场规模可达到1592亿元。

(二) 中小企业：科技创新的源泉

企业是各种资源排列组合的主要组织形式，是产学研的最佳结合点，也是科技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最重要主体。在各种类型的企业中，中小企业是经济发展中最活跃、最灵活的企业群体。发展新质生产力，应当重点发展中小企业，这主要基于以下两点：

第一，新质生产力的特点是创新，中小企业与科技创新，尤其是原创性颠覆性创新结合紧密。关于企业创新影响因素的研究有很多，根据冯根福等（2021）对2008年至2018年的学术研究成果整理，90%以上研究认为企业规模是影响企业技术创新的重要因素。企业规模对技术创新的影响则有两种不同的观点，著名的“熊彼特假说”认为大企业在规模经济、风险分担、融资渠道等方面具备优势，创新表现较中小企业更优(Schumpeter，2013)。也有其他学者认为科技创新与企业规模是“倒U型”关系，即企业规模超出一定范围后，企业规模阻碍科技创新（聂辉华等，2008）。虽然理论界尚未达成一致，从实践的角度，中小企业是我国科技创新不可或缺的部分。

根据我国工信部2011年颁布的《中小企业划型标准规定》，中小企业划分为中型、小型、微型三种类型，具体标准根据企业从业人员、营业收入、资产总额等指标，结合行业特点制定。2022年，工信部印发了《优质中小企业梯度培育管理暂行办法》，《暂行办法》将优质中小企业划分为三个梯度：创新型中小企业、专精特新中小企业、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继续向上发展，则有望晋升为“隐形冠军”企业或“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根据《“十四五”促进中小企业发展规划》，工信部将推动形成100万家创新型中小企业、10万家专精特新中小企业、1万家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并给予配套政策积极支持，截至2023年底，创新型中小企业21.5万家，专精特新中小企业10.3万家，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1.2万家，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1557家，基本实现预定目标。根据工信部数据和《2023年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科创力报告》*[1]*，中小企业贡献了全社会70%的技术创新成果，截至2023年7月31日，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平均每家拥有约115件专利申请量，其中发明专利占比近一半，累计得到200余次专利引用，并有1-2件的PCT专利。从研发效率来看，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千人均有效发明专利量达到78.9件，还略高于科创板上市企业的70.6件。

此外，原创性颠覆性创新往往是对旧有技术的创造性破坏，或是避开旧有技术开拓新的技术路线，这使得国与国之间，企业与企业之间旧有技术的积累差距变得不那么重要，甚至，一些大型企业或政府部门可能出现路径依赖和经验主义的问题，沿着旧有的技术路线继续按部就班的攀登，忽视新技术带来的跳跃式发展的可能性，导致产业竞争中的失败。颠覆性创新天然的不确定，带来两个重要变化：

一是规模不再重要，甚至过早追求规模经济是危险的。过早开展商业化，试图用资金优势和规模优势抢占市场实施垄断，往往是大型组织的通病。一旦技术路线选择错误，规模带来的巨大成本和亏损可能把企业或国家拖入深渊。

二是中小企业的数量和质量成为决胜关键。新技术应该在小范围内不断试错，需要与开发新技术相匹配的扁平化的组织架构和灵活的决策机制，这往往是中小企业擅长的地方。在创新前沿领域，当大型企业的规模效应不能发挥作用时，中小企业的创新效率将突显。如果潜在最优技术路线与旧有技术关系不大，那么技术积累的重要性大幅降低，大企业不再具备技术优势，而颠覆性技术的潜在最优技术路线可能掌握在某个中小企业手里。因此，一个国家要在前沿技术竞争中取得优势，就必须发展足够多的中小企业（黄少卿，2022）。

第二，企业是新质生产力实施的主体，中小企业既是各类企业的摇篮，也是产业链供应链韧性的重要支撑。一方面，无论是“独角兽”、“瞪羚”、“哪吒”还是“隐形冠军”，都曾经历过或正处于中小企业阶段。只有足够多的中小企业作为基数，对不同发展阶段的中小企业给予合适的支持帮扶政策，才有可能不断涌现出各行各业的头部企业，甚至成长为全球领军企业。

众多的中小企业保证了产业链的深度、广度和灵活性，其中，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在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方面更是发挥独特作用。中国现已形成工业门类齐全的完备产业体系，但核心零部件、关键基础材料等领域产业配套能力薄弱，这些产业配套领域多具备分类细、共性内容少、单项产品总价值低、技术攻克难度大、研发周期长的特点，仅靠大型企业单打独斗难以覆盖联通，更需要中小企业提供零部件、元器件等配套产品和服务。实践中，这类中小企业逐步成长为“专精特新”企业，有效填补产业链空白。据报道，超六成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深耕工业基础领域，超九成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为国内外知名大企业配套，其中400多家成为航空、航天等领域的“配套专家”[2]。国家层面也布局加快中小企业更深层次的产业链融合。2022年，工信部等11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开展“携手行动”促进大中小企业融通创新（2022-2025年）的通知》，通过梳理产业链薄弱环节和大企业配套需求，引导中小企业精准补链。工信部连续多年组织大企业“发榜”中小企业“揭榜”工作，通过龙头企业发布产业技术创新和配套需求，中小企业揭榜攻关，促进大中小企业融合创新。此外，在全国打造200个国家级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也是增强产业链韧性的政策之一。

三、资本市场服务数据要素产业和中小企业现状

数据要素是政府、企业、个人产生的数据，经资源化、产品化、资产化后，成为具备交易价值的数据资产。数据要素可划分为供给、流通、应用三大环节，覆盖数据采集、数据存储、数据处理加工、数据流通、数据分析、生态保障等环节。数据要素产业上下游企业众多，分布于多个不同的大类行业，如上海钢联作为数据提供商属于租赁和商务服务业、数据库开发企业达梦数据和综合性数据服务企业易华录属于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海康威视等生产数据采集设备的企业属于制造业。

类比资本市场支持“战略性新兴产业”，2010年，国家首提加快培育和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此后“十二五”、“十三五”期间都发布了国家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规划。2018年，国家统计局发布《战略性新兴产业分类（2018）》，2020年“十四五”规划重新明确战略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范围，资本市场跟进提出支持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A股上市公司中战略性新兴产业企业数量在2010年、2015年、2019年分别为674家、1031家、1634家[3]。战略性新兴产业在提出之后5-10年，即“十三五”期间，企业上市速度明显加快。

2021年，国家统计局发布《数字经济及其核心产业统计分类（2021）》，2022年，我国数字经济规模达50.2万亿元，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提升至41.5%[4]。但数字经济涵盖行业广泛，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数据要素产业。数据要素概念提出时间较短，主管部门国家数据局成立时间刚满一年，基础制度仍需健全。2024年，数据产权、数据流通、收益分配等八项制度文件有望陆续推出。2024年一季报中已有25家上市公司披露了数据资源入表相关情况，预计资本市场数据要素相关支持政策也将逐步出台。

在资本市场支持中小企业方面，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是中小企业中的佼佼者，也是最优先得到资本市场服务的中小企业，本文使用“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作为观察资本市场支持中小企业程度的替代指标。根据《2023年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科创力报告》，截至2023年7月31日，全国共有12192家“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其中5062家有过一级市场融资公开记录，占比约41.5%。通过Choice金融终端获取最新的上市公司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6月20日，“专精特新”小巨人最为集中的上市板块是创业板、科创板、北交所。其中，北交所发展时间最短，在上市公司数量占比方面略低于科创板，但市值中位数具备明显优势，有望服务更多的中小企业。

超过半数北交所上市公司是“专精特新”小巨人，是因为北交所服务中小企业有着天然禀赋。

第一，北交所上市公司构成主体是中小企业。北交所脱胎于新三板精选层，第一批上市企业直接由新三板精选层平移而来。北交所坚持服务创新型中小企业的定位，未来新增上市公司也将以中小企业为主；

第二，北交所监管层具备丰富的中小企业服务经验。北交所监管层对于不同新三板挂牌企业所处的发展阶段和发展诉求有深刻的认知，对于拟公开发行并上市的挂牌公司也早已建立了沟通渠道，形成了预沟通机制，有效的减少了公开发行并上市过程中因互不了解造成的时间和资源的浪费，达成更好的服务效果；

第三、北交所在制度设计和市场生态建设上坚持普惠。首先是上市门槛相对沪深更低。在2024年沪深上市规则修改之后，使用盈利标准时接受净利润6000万以下企业上市的只有北交所，根据北交所上市公司2023年报，北交所国家级“专精特新”小巨人2023年平均净利润5500余万；其次是融资金额相对合理，数量上快速扩容。2023年北交所公开发行并上市单次融资额最高6.50亿，最低0.68亿，平均1.90亿，融资总额138亿，实现企业上市77家，同期上交所IPO融资总额1936亿，上市103家，深交所IPO融资总额1482亿，上市133家。北交所用不足其他交易所十分之一的融资总额，撬动了更多的中小企业发展。

第四、北交所具备服务中小企业的政策优势。作为服务创新型中小企业的主阵地，北交所可以主动协同整合其他部门如工信部、科技部、财政部、央行与银行体系的力量，联动各方形成全方位、全链条、全生命周期支持中小企业创新发展的平台。

四、政策建议

数据要素和中小企业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两条重要路径，前者具有明显倍增效应，是数字经济时代的关键要素，后者代表科技创新与技术成果向新质生产力转化，处于二者结合点的正是数据要素类创新型中小企业。因此，我们认为资本市场应当积极支持数据要素类创新型中小企业发展，并从股权投资和公开发行两个维度提出政策建议：

(一)积极探索数据要素产业股权投资，发挥国有创投引领作用

数据要素产业处于早期探索过程，市场需求不明确、投资风险较高，早期股权投资不仅能提供直接的资金支持，更能为企业引入专业的咨询、管理和融资服务等资源。建议鼓励发展数据要素产业创业投资、股权投资，优化产业投资基金功能，试点创投行业税收制度改革。疏通企业年金、养老金、保险资金进入创投市场的政策堵点，拓展多元化资金来源。完善资本市场退出机制，鼓励未能公开发行的数据要素企业通过并购重组方式退出。

国有创投应当扮演好长期资本的角色，投向民营私募基金不敢投、投不好的领域，发挥国有创投机构的先遣作用和引领作用。建议政府转变财政资金使用方式，设立数据要素产业创业投资引导基金，并确立政府出资适当让利社会出资等方式。积极鼓励和支持有条件的国有企业按照市场化方式设立或者参股创投企业和创投母基金，强化国有创业投资企业对种子期、初创期数据要素类创新型中小企业的支持。推动国有创投基金与市场化机构投资者加强合作，鼓励国有创投公司追求长期投资收益，同时营造宽容投资失败的政策环境。

(二)加快北交所高质量扩容，大胆试点支持数据要素类创新型中小企业

从企业角度，公开发行上市不仅能一次性获得发展需要的资本金补充，更能引进战略投资者，提升品牌效应，撬动数倍的间接融资，实现飞跃式发展。从市场角度，一定的市场规模是形成流动性、发挥市场功能、实施产品创新的基础。目前我国现存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1.2万家，其中上市数量不足一成，还有超10万家专精特新中小企业，上市后备力量庞大。北交所应当专注服务创新型中小企业主阵地的定位，把握历史机遇，加快北交所高质量扩容。建议北交所公开发行并上市继续坚持包容普惠，不提升北交所上市隐形门槛，不溢价发行，不超额募资，继续保持“小额、快速、灵活、多元”的特征，增强发行审核的包容性和精准度，保持常态化的发行节奏，惠及更多中小企业。

数据要素产业尚在襁褓，但如前文所述，市场发展前景光明，北交所应当大胆试点支持数据要素类创新型中小企业，将数据要素产业打造成北交所继新能源之后的又一名片，类比创业板的TMT产业、科创板的半导体产业。北交所应与工信部、科技部等部委、数据要素相关产业协会、专业投资机构建立沟通平台，组织定期培训辅导和走访数据要素类创新型中小企业，提前储备潜力企业名录，做好上市申请预先沟通。提升对数据要素产业特征和发展规律的理解，强化审核能力，对于满足标准的企业，审核阶段应当做好数据要素产业与传统产业的差异化审核，通过审核的差异化和精准度增强包容性，推动形成一批有产业特色的北交所数据要素上市公司。

[1]《2023年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科创力报告》由科技创新信息服务商智慧芽旗下创新研究中心发布于2023年8月

[2]数据源自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国累计培育专精特新中小企业超6万家

[3]数据源自国家信息中心：“十二五”时期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回顾、战略性新兴产业形势判断及“十四五”发展建议（上篇）。

[4]数据源自《数字中国发展报告（2022年）》

参考文献

[1]张可亮.新三板改变中国[M].北京:经济科学出版社, 2017.

[2]于立,王建林.生产要素理论新论——兼论数据要素的共性和特性[J].经济与管理研究,2020,41(04):62-73.

[3]王超贤,张伟东,颜蒙.数据越多越好吗——对数据要素报酬性质的跨学科分析[J].中国工业经济,2022,(07):44-64.

[4]李清彬.推动大数据形成理想的生产要素形态[J].中国发展观察,2018,(15):22-25.

[5]冯根福,郑明波,温军,等.究竟哪些因素决定了中国企业的技术创新——基于九大中文经济学权威期刊和A股上市公司数据的再实证[J].中国工业经济,2021,(01):17-35.

[6]聂辉华,谭松涛,王宇锋.创新、企业规模和市场竞争:基于中国企业层面的面板数据分析[J].世界经济,2008,(07):57-66.

[7]黄少卿.选择性产业政策的成功经验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政策陷阱[EB/OL].上海交通大学校友与发展联络办公室，2022.

[8]Junquéde Fortuny E, Martens D, Provost F. Predictive modeling with big data: is bigger really better?[J]. Big data, 2013, 1(4): 215-226.

[9]SchaeferM, Sapi G. Learning from data and network effects: The example of internet search[J]. 2020.

[10]Schumpeter J A. Capitalism, socialism and democracy[M]. routledge,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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